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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20-30(第3/21页)
令仪,我是谢竑。”
令仪没有听见。
她只觉得疼。
宋沅明明答应过她,不会让她疼的!
疼得眼泪都涌了出来。
骗子!
她又觉得自己在飞。
只是这片天不太平,云层黑沉沉地压在头顶,时不时劈下一道银亮的电光,将整片天幕撕开又合拢。
她是一只小小的雀鸟,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浪裹挟着,忽而往左偏一偏,忽而往右让一让,扑棱着翅膀想寻一个安稳的枝头歇脚。
可她每躲一下,便听见一声压抑的抽气。
天穹里怎会有抽气声?
她来不及想,下一道雷又劈下来。她颤着翅尖缩进一处暖热的巢,那抽气声便又重了些,带着沙哑的尾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逼出来的。
再躲,再响。
她迷迷糊糊地觉得有趣,便故意躲得更勤了些,一下、两下、三下——那抽气声越来越急促,最后终于忍无可忍地压下来,带着又爱又恼的无可奈何。
谢竑扣住她不安分的手腕,将她的手举过头顶按在枕上,俯身堵住她的唇,哑着嗓子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令仪,松一松,别吸了。”
她哪里听得见,被雷雨惊得瑟瑟发抖,自然要往最暖最安全的地方钻。
谢竑额上青筋都浮了起来,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他放缓了动作,低头吻她的耳垂,声音又低又哄:
“仪儿,听话,让我出去一点。”
可麻雀只认暖巢,哪里肯放。
床榻吱呀作响,红帐透出暧昧的影……
初晨的曦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令仪缓缓睁开眼睛,只觉浑身骨节疼的厉害,如同跟人狠狠打了一架。
令仪盯着头顶那张红彤彤的鸳鸯帐,看了许久,久到眼睛有些发涩。
耳畔传来温热的呼吸,她偏过头。
枕边躺着的,是谢竑。
只一瞬,她便移开了目光。
又偏过头,墙上一排兵器架整整齐齐地列着,长短不一的刀剑悬在那里,她望了片刻,才掀开锦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然后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挪开腰间那只手,慢慢去够床头备好的干净衣裳,一件一件往身上套。
只是这衣裳做得不好,系带缠来绕去怎么也系不上。
好歹穿好了。
脚一落地,膝盖便软了一软,她扶住床架,稳了稳,才站直。
然后她走到墙边,取下那把黑檀为鞘、嵌银为饰的唐横刀。
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扉阖上的那一刻,床上的谢竑睁开了眼。
作者有话说:
猜猜令仪干甚么去了,明晚9点见谢竑:爷改名了,往后请叫我谢宋沅
第22章
谢竑早就醒了。
一个长年带兵打仗的人, 怎会容许自己睡得死沉?
谢竑知道这件事对令仪而言太过突然,若他贸然开口,只怕事情更糟, 便想着让她自个儿先缓缓。
他以为她会撕心裂肺地哭一场,或是捶床捣枕地闹一回,再不济,也该露出些小女儿家的慌张无措来。
可都没有。
屋子里静得可怕。
他掀开一线眼皮觑她——
她背对着他,正细细地穿着衣裳。
若不是瞧见她往脖颈间系带子时那不住哆嗦的手,她整个人称得上相当镇定,同那些在花楼里作乐完抬脚便走的爷们没什么两样。
穿好衣裳, 她又下了床,脚下虽有些不稳, 却也到底没有跌倒。
谢竑看着她虽缓慢、却目标明确地朝墙边去,那里挂着许多刀剑,多是年节时当地官员送的。
他早起练功, 尚且还要挑上一会儿,可令仪几乎没有犹豫, 抬手便取了一把。
半臂长的唐横刀, 刀鞘乌沉,握在她手里却出奇地合衬。
这是又要杀他了?
也好。
不管怎样, 肯发泄出来便好。
他合上眼,静静等着。
可脚步声却渐渐远了。
他听见了门扉开合的声响。
谢竑翻身坐起, 一把捞过衣裳, 边跑边套,夺门而出,正与抬手欲敲的吴钊撞了个满怀。
“将军,属下有事要——”
“让开!”
谢竑冲出去, 几步跨到廊下,远远望见那抹茶白色的身影安然无恙地走着,这才停下脚步,低头把衣裳系好。
还好。她没有做傻事。
他看着那道身影,以极缓却极稳的步伐,一步一步走着。
他在她十步开外,以同样的步频默默跟着。
吴钊又追了上来:“将军,属下有事要禀——”
谢竑抬手示意他噤声,自己也压低了嗓音:“等会儿再说。”
吴钊只好把话咽回去。
可他不知这“等会儿”是多久,只得亦步亦趋地缀在后头。
令仪走得不疾不徐。
清晨的风还带着露水的湿意,吹起她散落的碎发和缀着金线的衣摆。
才刚五更,正是府里丫鬟小厮起身的时辰,院中无人。
她就这么攥着那把唐横刀,一路走到府门口。
守门的小厮瞧见昨日将军抱回来的姑娘大清晨木着脸、提刀往外走,吓了一跳,刚要开口拦,抬头却见不远处的谢竑正朝他摇头。
谢竑上次来登州还是三年前。
平日里小厮们只管守着空院子,心思单纯,没什么弯弯绕绕。
见谢竑摇头,小厮竟以为将军是让他务必拦住,便抬腿上前,伸手一挡:“姑娘想出门,可有将军的令?”
说完,还朝谢竑望去,一脸等赏的模样。
谢竑气得闭了眼。
吴钊连忙对小厮连口型带比划,急得额角都冒了汗。
那小厮瞪着大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吴钊,看了半天总算明白过来,一拍脑门,转身跑回去开了大门。
小厮这般反复无常,任是谁,都少不得要回头瞧上一眼。
令仪没有。
她像个木头人。
门没开,她便站着;门开了,她就往前走。
一步步地走着,速度始终如一,连裙摆晃动的幅度都没变过。
只在街口,她同个推板车的粪夫问了路。
老汉看她一眼,又看她手里的刀,什么也没问,往东指了指。
她点了点头,然后又恢复成那副模样,朝东走去。
谢竑也一直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她终于停了——
那是登州知府府衙门口。
天色微明,长街清冷。
离上衙的时辰尚早,令仪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走到门口的石狮子旁,靠着坐了下来。
她把刀搁在膝上,双手交叠搭在刀鞘上,脊背挺得笔直,面朝府衙的方向。
谢竑立在街斜对面的一棵楸树下,望着她。
晨风拂过她的衣袂。那衣裳是极淡的茶白色,仿佛泡过三巡的茶水,褪尽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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