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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20-30(第19/21页)
岁。”
天还带着点黑,东边只透出一线浅浅的青灰。因着那场噩梦,令仪半点睡意也无,索性将药材搬出来,伴着虫鸣鸟叫坐在廊下,给白芷配药膏。
石臼里捣药的声音一下一下,在寂静的晨色里格外清晰。
谢竑不知什么时候也起了,走到她面前站定:“不再睡会儿?”
“不了。”
“那我帮你做点什么?”
“不用。”
两个字,干脆利落,连头也没抬。
谢竑垂着眼看她。她指尖飞快地分拣着药材,该捣的捣,该称的称,动作利落又专注,仿佛跟前根本没有他这个人。
这两日的温存仿佛只是一场梦。
梦醒了,她又变回那个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孔令仪。
他心里堵得慌。
这么长的日子,便是捂一块冰,也该化了罢。
可孔令仪呢?
每每他觉得她有了融化的迹象,再一转眼,她又冻得邦邦硬。
他处处陪着小心,在她面前连声都不敢大一点,生怕惊着了她、吓着了她。
她是怎么对他的?
费尽心机地跑,受了委屈扑到宋沅怀里哭,染了病的丫鬟叫她担心到不惜翻窗,对着刚认识的朝华也能卸下心防嚎啕大哭。便是李管家那样给她使绊子,她也没同他说一句那人的不是。
哭、笑、恼、急,那些活生生的、热腾腾的东西,她全给了别人。
他问她一个梦,她都不肯多说一句。
留给他的,就只剩一副漠然的面孔。
捣药声一下一下,平稳得近乎残忍。
谢竑听着那声音,心口的火便一寸一寸往上燎。他一把扯起令仪,不由分说便往屋里带。
石杵从她手里滑落,骨碌碌翻下台阶。
不是冷冰冰么?不是拒人千里么?
好,很快他便会叫她变得软绵绵、水汪汪。
令仪被他拉得趔趄,过门槛时小腿骨磕在门框上,闷闷地发出“咚”的一声。
谢竑听见那声响,步子顿了一下,随即弯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大步进了屋,反脚将门踢上。
令仪被他按在床榻上,背脊陷进被褥里。
他俯身压上来,膝盖抵进她双腿之间,撩了衣裙便往里去。
令仪闭着眼,咬着唇,手紧紧攥着被褥,一声不吭。可那愈发惨白的脸色骗不了人。
她疼了。
他也不好受。
堪堪入了半寸,便卡住了。
谢竑手捏住她的下巴,沉声道:“孔令仪,你看着我!”
令仪不挣扎,也不睁眼。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两夜与中媚毒那晚的不同。
这两日,她总是闭着眼,拼命忍着,若非忍不住,她是一点声音都不肯发的。她的手不是抓着床单,便是抓着他的手臂。
可媚毒那日,她揽着他的脖颈,整个人软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唇间溢出的每一声都带着滚烫的依赖。
不——他忽然哽了一下,像吞了块冰,寒意从嗓子眼一直滑进胃里。
不是他怀里,是“宋沅”的怀里。
她喊的一直是宋沅的名字。
那夜的温柔、缱绻、主动,从头到尾都与他谢竑无关。她在他身下软成一汪水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另一个人。
他忽然觉得没劲透了。
松开她,转身走了。
令仪听见门“砰”地合上,心里反倒松了一丝。
谢竑这般,大约便是瑛娘说的,吃过了便腻了罢。
她起身理了理衣裳,又回了廊下。
药杵断成两节,可怜巴巴地躺在台阶上,令仪捡起,另寻了一把新的,继续捣药。
待那药碾成了汁,她便支起三个炉子,一个制药膏,一个煎避子汤,还有一个放了米,慢慢熬着。
天色渐渐亮了,各院里的人都起来了。
整座府邸里,一缕一缕的艾草烟又飘了起来。
青黛一面罩着厚棉布,一面推开门,也去熏艾草。
一转头,却见令仪正端着药炉往碗里倒汤汁,不觉吃了一惊:
“姑娘,怎的起得这样早?我来我来。”
“不必。”令仪稳稳地倒着药,“你先坐下,我再替你诊诊脉。”
青黛依言坐了:“我跟霁月互相对着瞧过了,身上一个疹子也没有。”
她伸出手,眼中满是希冀:“白芷定是身子太弱了,过几日便会好起来罢,姑娘?”
白芷的病势大约是稳住了。只是青黛是个跳脱的性子,令仪怕此时跟她说了实话,她一转身便能告诉白芷。
那丫头心思重,病情若是反复,又要瞎想,反倒不利。
因而不答她这话,只将那新制的药膏递过去:
“你把这个给白芷送去,涂在疹子上,一日两回。”
青黛答应了,正要走,远处忽然传来求饶的声音,夹着板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一下一下的,隔着墙送过来。
那声音虽不真切,却一声接着一声,叫人心里头发紧。
青黛想起令仪那道五十板子的令,不由得抬眼去看她。
令仪只摇了摇头,道:“快去给白芷送去,告诉她别挠。”青黛点点头,一溜烟去了。
那求饶声渐渐弱了,令仪只当没听见,端起药碗送到唇边。
正喝着,霁月从院外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摞纸,回道:“夫人,各院门口的纸我都收回来了。只厨房那边画了一道横,是个烧火丫头,说有些咳嗽。大夫已经过去瞧过了,热邪入侵,并无大碍,不过是寻常风寒。”
令仪接过那摞纸来,一张一张翻过去。纸面干干净净的,除却厨房那一笔,再没有旁的痕迹。她便吩咐道:“你继续盯着,每日早晚各收一回。有不适的,立刻来报。”
令仪放下药碗,正要起身去看炉子上的粥,她十分信得过的那位田大夫便过来了,拱了拱手道:
“我刚去瞧了白芷姑娘,病势渐好,想来那方子是对了症候了。只是这病,如今瞧着……倒像是痘疹。”
令仪早起诊脉时,心里也有这个意思。只是不论痘疹还是疫症,传染都是极厉害的,还不能松懈下来。
那板子的声音还在响着,一声一声的,总不肯停。令仪本不愿理会谢竑,只是城里防避之事,到底还要靠他来调度。她默了一默,终究还是看向霁月:
“去把你主子请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李管家挨了那十板子, 只得趴在床上。
孔令仪事后倒是给了药,可那药只管消肿,半分止疼的效用也没有。
他翻来覆去熬到半夜, 实在受不住,想叫人重新开剂止疼的方子,守着他的小厮却打着哆嗦道:
“管家暂且忍忍罢……姑娘发了话,没她的准许,谁也不能乱走动。”
李管家气得牙根发痒,恨不得抄起药碗朝那小厮砸过去。
白眼狼!他平日待他们如何?不过十板子下去,一个个倒认了旁人做主子了!
可转念一想, 自己动弹不得,这小厮还得伺候他饮食起居, 只好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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