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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20-30(第13/21页)
瞧我, 气色可比昨儿好多了不是?”
令仪上下打量了她一回,果然面色红润, 神采奕奕,便也不再说什么。
青黛便掀开锦被, 要服侍她穿衣。谁知手刚一碰, 便顿住了。
原来令仪身上只余一件碧色小衣,那露出的肌肤上,青紫交叠,层层斑驳, 一眼望去竟没有几处完好的地方。左臂上缠着素白纱布,再看那膝盖,更是肿得不成样子,像是跪了许久。
昨个晚上她跟白芷就觉得姑娘又清减了许多,只是彼时令仪穿着中衣,她们也不曾想到底下竟是这般光景。
令仪伸出手去,等了半天袖子也没套上,回头一看,只见青黛咬着嘴唇,泪珠儿扑簌簌地往下掉。
这模样倒吓了令仪一跳,忙拉她在床上坐了:“好好的,怎么哭了?”
青黛本想去抱她,又怕碰疼了她,只哽咽着道:“姑娘,他——他竟这样打你!我同他拼了命去!”
青黛到底还小,哪里懂得这些。别说她了,便是令仪自己,也不过比她才多明白几天罢了。
令仪也不去看身上那些痕迹,只自顾自穿好衣裳,又掏出帕子替青黛擦泪,刮了刮她的鼻尖,弯了弯嘴角道:“你同他拼了命去,那我的事谁去办呢?”
青黛听了这话,便止住了泪,抬眼去瞧她。
令仪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方药笺,递给青黛:“这方子你收着。往后谢竑留宿,便给我煎上一副。”
青黛应了声,到底是从小跟在令仪身边的,看了一眼上头的红花麝香,登时变了脸色,颤声道:“姑娘……这药……”
“避子方,不碍事。去煎药吧。”
一时饭摆了上来,倒是满满当当一桌子,鸡鸭鱼肉俱全,令仪勉强夹了两筷子,恰巧青黛端了药碗进来,令仪便撂下筷子,接过那药碗。
青黛瞧着那一桌子菜,蹙眉道:“这样大热的天,怎么吃这些油腻腻的?府上怎么办事的?不如我给姑娘炒一盘春笋来,清爽爽的,倒还开胃些。”
“别忙了,一张小脸叫药炉子给熏得通红。”令仪一饮而尽,放下药碗,“白芷身子怎么样了?”
“挺……挺好的呀!”青黛绞着手里的帕子,话说得磕磕绊绊。
令仪沉着脸,定定地看着她。
青黛扛不住,只好老实交代:“好啦好啦,我就知道瞒不过姑娘。是白芷那丫头,非不让我说,怕您跟着操心。今早起来,她就有些发热了。”
见令仪眉头皱了起来,她赶紧补了一句:“姑娘别急,李管家已经请过大夫了,说是风寒,药也吃过了。”
“白芷身子骨本来就弱,发热这么大的事也不早点告诉我。我要是不问,你们是不是打算一直瞒下去?”
令仪腾地站起身,“我去看看她。”
青黛见令仪果真动了气,白芷嘱咐的那些“别同姑娘说,我身上带着病气,过给姑娘就不好了”的话,便也不敢再提了,只得老老实实跟着令仪过去。
白芷一张脸烧得通红,却歪在床头,手里拿着布料一针一线地绣着。
听见动静抬头,见是令仪来了,先不答话,只拿眼去瞧青黛。
令仪不等她俩递眼色,先开了口:“你瞧她做什么?病了不好生歇着,还绣这劳什子做什么?”
白芷强笑道:“夏天蚊虫多,我想着多给姑娘绣几个香囊,好叫姑娘装了草药,满屋子都挂上。”
令仪走到她面前,伸手去拿她手里的香囊:“哪里买不来香囊?快躺下歇着。”
白芷侧身一躲,将荷包护在怀里:“再有两针就绣好了——”
“什么两针三针的!”令仪转头唤道,“青黛,给她拿了去。”
青黛上前一步,白芷忙往后缩了缩,急道:“姑娘,我觉得好多了,再发发汗就好了。”
令仪不再与她争辩,在床沿坐下,拉过她的手来,将指尖搭在她腕上:“我给你号号脉。”
令仪搭了良久,又叫她伸出另一只手来,又诊了一回。末了,又伸手轻轻撩开她的衣领,只见脖颈上有几粒小米大小的红疹子。
青黛凑近了看,奇道:“咦,早上我记得还没有呢。”
令仪放下手,淡淡道:“没事。还说要给我绣香囊呢,自己叫蚊虫咬了都不知道!我给你开副方子,吃上几日便好了。”
“要吃几天?”白芷一脸苦恼,眉头皱成一团。
令仪见她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伸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你啊!”
说罢,替她掖了掖被角,起身出去了。
青黛跟在身后,絮絮叨叨地道:“白芷平日就是不爱动,等她这次好了,我定要日日盯着她活动上一个时辰。”她只顾着说话,没留意令仪何时停下了脚步,险些一头撞上去,“姑娘?”
令仪没有回头,只伸出手来:“大夫给白芷开的方子哪呢?拿来我瞧瞧。”
青黛忙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皱巴巴的药方递过去。令仪展开扫了一眼,却是一张四平八稳的太平方子——治不了病,也吃不死人。
她将那方子攥在手心里,指节都泛了白。至此她才算真正明白了,当初祖父见她给王员外开的方子时,为何勃然大怒,罚她在祠堂跪了三日。
她抬眼望了望院中往来的人影,招手叫住一个正在洒扫的小丫头,问道:“昨儿给我瞧病的那位老大夫,还在不在府上?”
小丫头摇头道:“姑娘既然已经大安,那些大夫们便都散了。”
“既如此,劳烦你替我跑一趟,把李管家请来。”
小丫头应声去了。
等候的工夫,令仪转过身来,拉过青黛的手,将指尖搭在她腕上。青黛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再看令仪的神情,隐隐觉出不对来,小声道:“姑娘——”
令仪诊了一回,又换了另一只手,片刻后放下,神色略缓了些,安抚道:“放心,一切有我。你去帮我把霁月叫来。”
青黛虽有满肚子的疑惑,但见令仪面色凝重,也不好多问,转身便去了。
霁月正在屋子里打坐,很快便跟着青黛来了,自上次被令仪下药迷晕后,霁月还是头一回同她见面,站定后只垂眼道了声“夫人”,便不再开口。
显然前几次的经历给了她教训,她不愿再同令仪多说一句话。
令仪也不与她绕弯子:“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霁月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里全是警惕,没有要伸手的意思。
令仪便自己把手摊开了,语气放平了些:“放心,在府里我怎么耍花招也跑不掉的,先前的事我同你道歉,眼下不是说那些的时候。白芷得的,十有八九是疫症。我虽然还拿不准,但瞧那疹子和脉象,已经很像了。”
霁月的脸色变了。青黛站在一旁,原本还只是担心,此刻听见“疫症”两个字,脸刷地白了。
“你们三个这些日子同吃同住,我方才给青黛把过脉,暂时还没发现什么异常。”令仪说着,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掠过,
“白芷这病若真是染上的,从接触到发作,最多不过五日。这种病多在人群聚集、环境脏乱之处染上——你们俩好好想想,这几日都去过什么地方。我们得尽早确定来源,把那地方控制住。这病耽搁不得,一旦扩散开来,便是大事。”
青黛听了,急得眉头都拧了起来,可越急越想不起什么,只一个劲儿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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