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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20-30(第11/21页)
并无不是之处。
若谢竑此言属实,那他与宋沅便皆是奉太后之命而来。可为何同一件事,偏要派两个人来?又偏巧是他二人?
令仪心跳漏了一拍:“那位王知府,是谁提拔的?”
谢竑听她这样问,便知她想起旧事了,心里顿时松快了许多,唇角微微扬起:
“令仪,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莫不是诸葛转世罢。”说着抬手捏了捏她的面颊,“他是苏首辅提拔上来的。”
又是苏首辅。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串起来了。
令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襟,指节泛白。
谢竑低头瞥了一眼,喉结微动,顺势俯身吻了吻她的脖颈,唇瓣贴着她颈侧的皮肤,声音放得极轻极低:
“你想的没错。如今苏大人手里的权不肯放,太后做许多事都束手束脚。可若苏家倒了,谢家便一家独大。为了制衡,太后必定要扶持一脉——她选的是寒门。若登州的事办得好……令仪,你表哥的仕途,便是畅通的。”
令仪一点都高兴不起来。铲除首辅,步步凶险。
太后用寒门,是因他们与苏家、谢家皆无关联。可官场之中,毫无人脉,只凭一条命去搏,想想便是九死一生。
谢竑抬手覆上她的眉眼,指腹顺着她眉骨的弧度缓缓滑下去,像在抚一幅极薄的瓷画,声音也跟着低下去:
“令仪,你眼里的担心……有没有一点点,是因为我?”
令仪又垂下了眼帘。
谢竑轻轻笑了一声,顺势将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极轻,指背蹭过她耳廓时顿了顿:
“放心,只要我还在一天,保他小命不难。”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令仪却听懂了——他的意思是,只要她乖乖呆在他身边,他便能保宋沅不死。
谢竑的神色不似作伪。可令仪没有点头。
她若点了这个头,不仅侮辱了自己,更侮辱了宋沅。
当初舞弊案入狱,他挨了鞭子,受了刑,梗着脖子不肯低头,最终是因着大赦天下脱了身。而今他在朝堂上,亦有他自己的理想和抱负,若为此丢了性命,那也是他自己选的路。
他不会愿意靠一个女人在别的男人身下讨好、换来一把保护伞。
她也不愿做那个被牺牲的女人。
令仪正出神,谢竑已端起了那碗燕窝粥,将勺子稳稳送到她唇边。
令仪伸手去接,他却将手腕往回收了半寸,避开了她的手指,只将勺子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贴上她的下唇。
“你答应我的,得吃光。”
她到底还是张了嘴。
粥是温的,带着冰糖的清甜。一勺一勺送进来,每一勺他都停一停,等她咽下去了才递第二口。
偶尔有粥沾在她嘴角,他便拿拇指腹轻轻揩去。
一碗见了底。谢竑将空碗搁在一旁,俯身将她抱回床上:
“这会子你好好歇着。有什么事便同李管家说。便是想逃……”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好歹也得等登州这些事毕了。外头不太平。”
门合上了。
令仪闭上眼,一觉便睡到了晚上。
再睁眼时,她险些以为自己还在梦里——面前撩开床帐的,是白芷;那个洗了帕子要给她擦手的,不是青黛又是谁?
令仪坐起来,看着两人,半晌没说话。
青黛先忍不住了:“姑娘!你睡傻了不成?”
白芷打了青黛一下:“姑娘饿不饿?我做了排骨圆子饵丝。”
令仪一面吃着,一面听青黛讲她逃走之后的事。
原来那日她们连明华楼的门都没能出去,便被两个身手极高的人带回了帽儿胡同。
在帽儿胡同等了几日,不见令仪回来,两人便略略放下心,整日祈祷姑娘千万别被抓住。
后来霁月叫她们收拾东西,驾着车便带她们赶路。问去哪儿,霁月一个字也不肯讲。
就这么着,两人一路惴惴不安地到了这里。
“她赶车赶得飞快,路又颠,我跟白芷轮着吐,到后来连饭都不敢吃了!”青黛说着,仍是一脸心有余悸。
烛火映照之下,两个丫鬟脸上都没有血色。
青黛还好些,精神头还算足;白芷却明显短了精神,手指撑着下巴,听青黛说话时眼皮直往下坠。
令仪看在眼里,搁下碗筷,朝白芷伸出手:“白芷,把手伸出来,我给你瞧瞧脉。”
白芷强打起精神,摆了摆手:“不碍事的,就是这几日坐车累着了。已经吃过清神丸了,再睡一觉就好了。”
令仪知道她素来不爱喝那汤药,便也不勉强:“你们俩快去歇着吧,明日不必过来了。”
青黛和白芷坚持伺候着她上了床才走。令仪白日睡得多了,晚上便不困,她双手抱腿,将下巴搭在膝盖上,盯着帐顶出神。
谢竑究竟要怎样才会放过她?
她对男人的认知,大部分都来自令则和宋沅。这两个人都是能叫人一眼望到底的性子,心思写在脸上,从不藏着掖着。
可谢竑明显跟他们不一样。他像一条河,看着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你永远不知道下一脚踩下去是浅滩还是深潭。
既然早知她要跑,明明在明华楼有眼线,为何那日还放任她上了船?上次又给她银钱,如今又告诉她“想逃也等些日子”。
她在帽儿胡同处处冷着他,甚至用刀捅过他,方才还劈头盖脸说了那样一番话,可他没有半点厌弃她的意思。
令仪想起在清风院住着时,有一回听戏折子,瑛娘陪着她。台上正演一出才子佳人的戏,那男子追女子追得山穷水尽,瑛娘看了一会儿,瘪瘪嘴道:
“男子说什么爱不爱的,还不是没弄到手罢了。越不叫他得逞,他越惦记。等摆进了院,就该寻新的了。就跟五六岁的孩童,越不叫他吃糖他越是要偷着吃,其实吃过了,也就那样。”
令仪当时没往心里去,只当是瑛娘见惯了风月场上的事随口发的牢骚。可此刻坐在这间屋子里,盯着烛火,那句话忽然又从记忆里浮了上来。
所以她对他的抗拒,反倒叫他越发放不下她?
好像还真是这样。
她想起今早她打了他一掌之后,他仰着头笑着离开的画面。
她该如何呢?
霁月来了,这府上人手也多了一层。
谢竑虽待她和软,可那和软底下是滴水不漏的周全——他从没有一刻放松过对她的警惕。
令仪抬头,顺着窗棂去看月亮。圆月高悬,可她的心却是缺的,像被什么东西剜去了一块。
同一轮月亮下,宋沅也在窗前站着。
月光将他半边肩膀照得发白。那清冷圆润的月亮,像极了令仪今晨淌下的泪,一颗一颗砸在他心上。
她以往从没那样哭过。她过得不好,很不好——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王知府到底做了什么,叫令仪拼了命一般要去杀他?
门开了,宋沅转过身,看向走进来的书童,开口:
“阿福。明日你便拿着钦差印信,去知府府衙,你便是本次的钦差宋沅。”
阿福脸色刷地白了:“我?!我是……宋沅?!”
银辉透过窗纸漫进来,洒在正泡在浴桶里的谢竑身上。他抬眼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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