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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吉人自有天相》90-100(第6/11页)
出现找不到人的情况。
陈吉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匆匆下车进大楼问前台今天有没看到连云滋。前台是个干练的阿姨在值班,她是老员工,认识这栋大楼里每一个人,稍作回忆,对陈吉说:
“小连记者上午是来了,中午出去没再回来。”
出去没回来,是去跑采访了?可也不至于不接电话。
陈吉回到车里,感到焦躁不安,微信语音和电话换着打,终于有一个接通,连云滋让他不要急,说现在在人民广场。
广场附近不好停车,陈吉耽误了十几分钟,匆匆跑到广场中央大钟表下,看见连云滋坐在草坪旁的石头长椅上,没戴手套和帽子,胳膊撑在膝盖上,手捧着脸看鸽群。
傍晚天色已暗,他一个人坐那里,身边的路灯在周围照亮一个圈,更显出客观的美丽的寂寞。
“怎么逃班了?”陈吉松一口气,走过去,拿下他的手,搓一搓,往自己外套的口袋里塞。
连云滋被他抓住的时候不自觉地抖动肩膀,脸和手都冻得无血色,抬头看他一眼,说:“你不是帮我请假了?”
“请假了,跑到这里挨冻干什么?”
“我就是想来。”
这话、这语气,从连云滋口中说出来陌生得很,陈吉往他身边坐,顺着他视线看他在看什么。
广场中央开阔的水泥地面上,落着一片洁白的鸽群,夕阳的余晖已逝,暗淡的人工照明下,小巧的鸟身投下杂乱错落的黑影。
从十年前起就有人在这里养鸽子,卖给游客的玉米粒已经从一元一袋涨价到十元。
小时候,陈吉很羡慕能在这里喂鸽子的人,偶尔被带出门参加活动路过广场,总容易被盘旋在飞檐之上的鸟群吸引,扯着连云滋,站在那里看啊看,直到掉了队,被工作人员惩罚性地在背上拍。
但连云滋很少什么也不做,只盯着一样东西发呆,忙得陀螺一样的人不做事了,陈吉想起昨天,问:“你是不生气了?”
“我不生气,”连云滋说着,仰起头看围着巨型钟表绕圈的鸽子,犹豫片刻慢慢说,“今天,领导问我跟你什么关系,我觉得有点儿尴尬。”
尴尬,比起生气来说是下降一级的情绪,陈吉挨他更近了,说:“我们的关系让你很尴尬吗?”
“……”
“……”
两人对视,相顾无言,连云滋把手抽出来,从侧面打一下陈吉的大臂,说:“我们两个做出来的事情还不尴尬吗?”
陈吉望着他,露出受伤的表情,连云滋又在他被打到的地方安慰地摸一摸。
长这么大,陈吉早无师自通一种屏蔽他人眼光的能力。那么糟糕的身世与经历,如果有一点点在意背后的谣言、饱含恶意的议论,都很难顺利地成长到今天。
昨天晚上,车子严严实实挂了遮阳帘,几乎没出什么声音,旁边也没人经过,外面远远地又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他想,归根到底,连云滋是不想要被别人知道他们两个人在一起。
而他当着付桐和年轻女生的面,接过连云滋,做出过分亲密的举动时,确实带有宣示的故意。
他是想,单身的男女,在成年人的集体里面,总容易被盯上,被当做资源,或者传一些无中生有的绯闻。要看到连云滋被其他人撮合或被殷勤地追求,和同性异性多亲近一些,尤其还是喝酒之后,他实在受不了,嫉妒心燃烧一切。
那时候,连云滋喝多了,他自己也头脑发热,没有帮忙遮掩,而且还更大胆。
可陈吉也知道,不管他做什么,连云滋不会认真地责怪他。
但是闷闷不乐还是很明显,于是他提议去花十块钱买一包玉米粒,让连云滋喂鸽子玩。
小时候做不了的许多事,现在都轻而易举可以做,小时候恨不得紧紧抓在手心的人,现在也在身边,本来应该很开心才对。
广场的鸽子不怕人,见人手上有食物,纷纷聚集过来,甚至落到肩上等待投喂。陈吉和连云滋蹲在一起,打开包装袋,白鸽挥舞翅膀,围着他们两个人翩飞,呈现环绕之势,扇动出扑簌簌凌乱的风声。
簇拥之下,很容易觉得自己就是世界的主角,陈吉拈出来玉米粒,放在连云滋摊开的掌心上,让鸟伸头来啄。
几只鸟争抢着,几乎扑着翅膀打起来,占据上风的鸟嘴笃笃地在连云滋手心戳动,让他发痒,但还是没有笑,一粒粒喂完了,鸽子还意犹未尽,在地上扑他的膝盖,他却拍拍手站起来,对陈吉说想回家了。
第二天,连云滋依然没去上班,起来很晚,早餐吃了小半碗粥,吃完又回到床上躺着,看着天花板发呆。
陈吉收拾好碗筷,打电话跟今天约了拍摄的客户道歉,退了定金、赔偿违约金,回卧室跟连云滋一起躺,渐渐意识到事情严重,但不知道要怎么补救。
第三天,第四天,付桐打电话来问连云滋好点没有,什么时候来上班,连云滋沉默,跟他说:“想了几天,还是想辞职,过几天我回去交接工作。”
陈吉慢慢翻身坐起来,看着连云滋讲完这一句后再闭口不言,对面絮絮叨叨许多,最后跟他说,给他放两周假,让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不要草率地做重要决定。
连云滋挂了电话,又躺回去,拉住陈吉的手,手心冰凉的,但是出了很多汗。
很多时候,两个人之间不需要说更多话,连云滋没有力气反思自己的固执、玻璃心、面对特定事物而显示出的软弱,只要陈吉陪着他,除了喂狗,都不放人走,两人裹在一起挨饿。
陈吉没有想到,这一关真的这么难过。
躺在床上,什么也不能干,他漫无边际地胡乱想,回想连云滋是怎么答应跟自己在一起的,心惊胆战地记起来了是自己以死相逼的“战果”。
这时候,他不敢再问:“你是不是后悔了?”
而且,他不怀疑连云滋珍贵的爱,只是爱如果需要藏起来,是不是就没那么实在?他也知道自己要得很极端,可是不极端,一颗心总是辗转难安。
连云滋也没有怨他,甚至能想到是自己喝酒失态在先,只是情绪低落,时而昏昏欲睡,把脸埋在陈吉颈窝,安静而温顺,不像要离开的样子。
陈吉小心翼翼地把人抱紧了,用很大力,怀里人也没被挤压出声。
夜里,连云滋吃了药再次沉沉睡去,陈吉给他掖好被子,下楼去遛狗。
阿祥几天没能出门,一到户外很激动,但向前撒欢奔跑几步,回头看陈吉,见主人情绪不佳,便慢下来,贴着陈吉裤腿走。
路过便利店,陈吉买了一打啤酒,一瓶龙舌兰,以前,宋山明也爱喝点烧酒,可是把他当小孩,不让他碰一点儿,长这么大,他不知道酒精吃起来什么味道。
遛完狗回家,他坐在客厅茶几前,把酒摆成一排,想看看这些玩意儿是不是真能浇愁,到底有没有用。
再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下面,天光已经大亮,环顾室内,像被洗劫一样,瓶瓶罐罐滚落在地,立柜上放的相框、花瓶也倒下来,瘫成一堆无奈的碎片,昭示不寻常事情的发生。
第97章 等待见面
睁开眼时,阿祥趴在陈吉身边,一个劲舔他的脸。
他渐渐缓过神来,顾不上头痛,起身捞起狗,冲上楼去连云滋的卧室,打开门看到窗台上花盆也碎了,滚在地上一抔泥土,细小的花根都出露。
床上没有人,床下也没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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