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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吉人自有天相》10-20(第7/10页)
,以免伤口被汗湿的纱布闷住发炎。
之后,采访麻小刚家属的过程不太顺利,据说麻小刚家里只有他与妻子两口人,虽然已经从知情人那里得到了联系方式,但连云滋还是认为,当面请求聊聊比打电话的成功概率大些,也更加有诚意。
在icu的家属等待区,他们见到这个疲惫不堪的女人,刚刚递上名片,女人从座椅上弹跳起来,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鬣狗,鼻子这么灵?闻着味儿过来,生怕来晚了能少了你一块肉吃?!”
作者有话说:
忘记在作话里写了!4月3日是陈吉的生日, 陈吉请大家吃蛋糕!(分发蛋糕)
第17章 回到福利院
当初选择新闻行业,连云滋的想法是,这个世界上总有人要关心真相与道德。
大四那年秋招,他在塘城实习的报社刚巧有校招名额,暑期实习结束之前,付桐跟他聊了很久,希望能留他做正式员工。
回学校后,他决定不再继续读研,带他毕业论文的导师感到惋惜,对他讲,业界的生态,并没有那么理想,投身其中,没有问题,但不要抱有过高的期望。
连云滋没有改变主意,他想,对于大多数行业来说,新人真正入行后,失望的产生才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既然注定失望,就可以从心而为,不管在事实上能够做到几成,他的愿望是发挥所长,介入社会现实,用自己的方式去追寻所关心的道德与真相。
但对于作为记者的天职,工作的具体内容,他不是没有产生过怀疑。
当寻找新闻成为硬性任务,新闻人会被刻意训练,建立起嗅到奇闻便条件反射般产生兴奋反应的通路,在这一点上,做社会新闻与做娱乐新闻的人其实很有相似之处。
这种“兴奋”有时是必要的,能支撑一个人在某地有事故、灾难发生时不顾安危,“逆行”而上,但时间久了,人可能会变得冷漠,失去对事件中具体的人的真诚的同情。
如果学艺不精,更是害人害己,连云滋不会瞻前顾后而不去行动,但确实很怕因为行动反而使更多人受到伤害。
市三院icu家属等待区,麻小刚的妻子好像难得找到一个发泄的机会,释放出攻击性,对连云滋怒声道:
“如果里面躺的是你男——你的父母,你有心情搁这聊什么天吗??”
不巧,连云滋的父母,一个真进过icu,一个连进去的机会都没有,听到这话,他像被钝钝地击打一下,大脑闪过空白的一刹那。
女人还在高声控诉,说自己的男人难道真有那么罪大恶极?嗓音尖利刺耳,周围其他病人家属投来嫌恶眼光,陈吉面无表情,举起相机对女人“咔嚓”拍了一张。
“陈吉!”连云滋出声制止,“删掉,我们走吧。”
听到异响,医护人员也赶来,提醒他们不要在此处喧哗,连云滋对女人说“抱歉”,未等女人再回应,他拉着陈吉匆匆撤退。
被采访对象拒绝,当然是很平常的事,连云滋走进电梯,自己消化情绪。icu病房的楼层较高,向下几乎每一层都要停靠上人,心中各种念头交杂,他向壁而立,不断反思,终于下降到一层,梯门打开,陈吉靠过来,揽住他的肩。
“嗯?”他抬头看陈吉,陈吉也低着眼睛凝视他,目光相对几秒钟,他笑笑,说:“怎么了?我没事。”
出了住院部,他边走边叮嘱陈吉:“以后在医院,而且是对方没许可的情况下不要拍照……”陈吉把他揽得很紧,应答他的话,胸腔发出的震动隔着纯棉短袖传到他的肩背。
不知道有多少年,连云滋没有被这样半包裹的姿势环绕过。在福利院,没人当他是真正的孩子,后来读大学,更在专业上用功,私人感情上牢牢封闭自己,不肯浪费时间谈“无益”“无用”的爱。
但他很信任陈吉,于是在小自己6岁的人怀里放松,心情与眉头一齐舒展,不再纠结地皱作一团。
趁着陈吉目前态度缓和,配合度高,他看看手机,说时间还来得及,我们现在回福利院给你办证明。
18岁后,连云滋告别院长,告别保育员,告别东门看守的大爷,走出福利院,成为一个对自己负责的大人,但每逢假期,除了在社区做志愿者,他也常回院里来,以义工的身份帮忙照顾小孩,甚至做一些行政的工作。
所有人都喜欢他,一段时间没见到,看他领着个高大的男生回来,热络地与他打招呼。
可是,就连王阿美也没有立刻认出陈吉来。
见到两人时,王阿姨正给一名幼儿换尿不湿,连云滋很熟练地上前帮忙,她扭头转身,笑容满面,说:“小连回来啦?最近可忙死喽,就盼着你来!”
说话间,余光扫过连云滋身后的人,没认出是谁,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瞬间觉得眼前的场景那样熟悉。
仿佛在过去的日常中出现过千遍百遍,未成年的连云滋在院内行走,身边总跟着矮他一头的小人儿,连云滋看着前方路面,而牵着他的人总是抬头,盯着他的脸。
现在,陈吉长大了,还是紧紧跟着连云滋,距离不能超过15厘米,所有与连云滋对话的人都无法忽视他,只能用奇怪的眼神一下下瞧他的脸。
“王阿姨,”连云滋考虑如何措辞,“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情办。”
“哦,哦,什么事?阿姨能帮什么忙?”
“真得麻烦您,我想帮陈吉办张身份证明,您有空一起来做个证吗?”
“嗐!你这孩子!”王阿美吓一跳,以为过去的心结实在难解,日复一日郁积胸中,终于把孩子逼得疯了。
而连云滋把陈吉拉到身前,对王阿美说:“您仔细瞧瞧,这是不是陈吉?”
王阿美今年45岁,在福利院工作20年,来来往往送走多少小孩子,能一直一直记得的脸孔不多,直到连云滋提起陈吉的名字,她茫然地回想,想起一些令人不悦的印象,但真要仔细摹出具象的五官……
只能记起一对黑沉沉的眼睛。
果真是陈吉!
她口中“哎哟”,敲自己的脑袋:“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一边念着,一边冲出门去,呼唤所有相熟的工作人员,大家奔走相告,说6年前落水消失的孩子回来了,全须全尾,健健康康地回来了。
人们感到惊奇,很快蜂拥而至,为了不惊扰到室内的婴儿,连云滋带着陈吉,还有几个认得陈吉的阿姨,很快去往行政楼的院长办公室。
见了院长,说明原委,连云滋全程没提无中生有骨灰盒的事,心知当年应是临近高考,院领导不愿让他再为旁事忧心,于是编造出一个逼真的谎言。
可王阿美仍然有心为院长开脱,对陈吉讲,也是说给连云滋听:
“你不晓得,当年小连为了找你,沿河走了好远好远,要不是警察发现他倒在河滩上,把他送回来,恐怕真是凶多吉少。我们不是有心要瞒下你的事情,是真的怕他再跑出去,人没找回来,连自己的性命也丢掉!”
第18章 “以后他也跟我过”
语言唤起回忆,回忆引发感受,那天的事情,连云滋到现在都还是很怕想起来。
当时,他拖着何遇爬上河岸,意识到究竟发生什么事,回头看,只见到山也寂静,水也寂静,一切都突然变得虚幻,色彩失真,边缘扭曲,所有形状模糊不清。
更强烈的恐怖来袭之前,他抹一把脸上的水,麻木地把何遇背起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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