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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止步于此》90-100(第9/14页)
你倒是不客气。”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跟许医生学的。”
“我什么时候不客气过。”许星辞闷闷地说。
“哦?”沈和煦的声音微微上扬,“那你换的第三把锁是怎么回事。”
许星辞不说话了。他把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缩成一只茧,耳朵从发丝间露出一点尖,红得像要滴血。
沈和煦没再追问。他收敛了笑意,把水杯和药片往许星辞手边推了推,声音变得很轻很柔:“乖,先把药吃了,再睡。”
许星辞闭着眼,过了好几秒才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摸索着把药片送进嘴里,又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温水顺着火烧火燎的喉咙滑下去,驱散了那一层干燥的灼痛。他把杯子递回去,重新缩回被窝,眼皮沉得几乎黏在一起。
意识模糊的边界,他感觉到床垫又轻轻陷了一下。
沈和煦没有走,只是在床头另一侧坐了下来,隔着半臂的距离,安静得像一具没有呼吸的尸体。
他没有碰他,就那样坐着,呼吸平缓,把床沿那边挡得严严实实。
许星辞张了张嘴,喉咙里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最后他只是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把半张脸都埋进去,在满室安静和身后那道清浅的呼吸声里,慢慢松开了紧绷的肩背。
几分钟后。
“许星辞。”沈和煦忽然开口。
许星辞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像下一秒就要沉进梦里。
“你和我回广城,好吗?”声音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带你治病。”
许星辞的睫毛颤了颤。他沉默了几秒,想也没想就开了口,嗓音还哑着,却闷闷地硬邦邦:“不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他把脸往被子里又埋了埋,露出后颈和泛红的耳尖,“不想回去。”
沈和煦坐在床边,看着他那副把自己裹成茧的样子,忽然想起肖诺说过的话。
——“你舍得吗?”
他确实舍不得,他忍不下心,他没办法不尊重许星辞的想法——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许星辞不想,他就真的毫无选择。
可胸口那口气堵得他生疼。他攥了攥拳,声音沉了几分:“这些事情由不得你。你不回去,我就抓你回去。”
许星辞猛地睁开眼。他偏过头来看沈和煦,方才那点因为生病而软塌塌的倦意瞬间褪尽,换上一层薄薄的怒意。他撑着胳膊坐起来,声音还哑着,每个字却咬得清晰:“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有什么资格?”
沈和煦没有回头。他背对着许星辞坐在床沿,垂在膝上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声音却低了下去:“我为什么不能替你做决定……你当初离开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我,我又凭什么要考虑你——”
“沈和煦,你哪来的脸说这些话!”许星辞的脾气一下子上来了,烧还没退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他盯着沈和煦的后背,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当初不是你自己不想结婚吗?现在倒怪上我了?”
“我没有!”
“没有?”许星辞冷笑了一声,嗓子一痒,忍不住咳了两声,还是把话说了下去,“没有你不来婚礼?没有在我决定离开的那两天电话打不通?对我不闻不问!”
沈和煦猛地转过身来。
许星辞以为他要发火了。以沈和煦的性格,被这样劈头盖脸地质问,他应该冷笑,应该摔门而出,应该用居高临下的姿态把他堵回去。
可沈和煦转过来的时候,眼眶红得吓人,眼底蓄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嘴唇微微颤着,声音哑得像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撕出来的:“我从来没有想过不参加那场婚礼。”
许星辞愣住了。
“我出事了。”沈和煦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落得很重,生怕许星辞听不清,“醒来后我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想给你解释——但你没有听。之前你状态非常不对,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猜到谢家拿了什么东西威胁你,但我查不到。所以我想给你一个稳定的未来,我用我的名义替你申请了一份保护协议,可以帮你摆脱谢家的控制。”
许星辞的呼吸顿住了。
“那天过后,我的电话打不通,是因为我回沈家关禁闭了。”沈和煦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抖,“婚礼闹得那么难看,必须有人受到惩罚。我连伤口都没来得及换药就去了,结果等我出来,得到的就是你的死讯。”
“你知道我有多崩溃吗?”
“那段时间我甚至想过干脆跟你一起走算了,因为谢予说是我害死了你,他说你离开时可能还怀着孕,说我是罪魁祸首,我是一个罪人。”
“但我又没办法死。即使我恨沈庆这个爷爷,但他说的没错,我身上背的不仅是沈家,还有整个帝国的安稳。我不能自私到抛弃他们,抛弃那些供养我的人民。所以我和沈家断绝了关系,我说我就算闯也会和沈家没有半毛钱关系,我会用自己的实力努力回报那些信赖我的人。”
他说到最后,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无声地砸在他放在膝上的手背上。
他像感觉不到似的,只是直直地看着许星辞,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我一直活在愧疚里,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卧室安静下来。
空调嗡嗡地送着风,窗外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线,像一道沉默的裂隙。
许星辞坐在床上,看着沈和煦满脸的泪,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的那些细节。沈和煦身上偶尔出现的伤痕,那段时间总是失联的夜晚,婚礼前后那个漫长到几乎让人绝望的沉默。
他当时以为那是不在乎,是漫不经心,是沈和煦根本不在意这桩联姻。
可现在,那些碎片被沈和煦的话串在了一起,拼凑出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他从来没想过的版本。
可……
可这些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被逼无奈,如果不是痛苦不堪,谁又愿意抛弃所有离开!
许星辞移开目光,望向窗外,眼泪毫无征兆地滑了下来。他抬手抹了一下,又抹了一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不来,是因为——”他说不下去了。
沈和煦跪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很小心,像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然后他弯下腰,额头轻轻抵在许星辞的额头上,闭上眼,眼泪顺着鼻梁滑下来,和许星辞的泪混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烫。
“许星辞,”他哑着嗓子说,“我没有怪你。我只是——”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我只是不想再被你丢下了。没有你的日子,真的好苦。”
许星辞闭上眼,感觉到沈和煦的呼吸扑在他脸上,温热的,带着微微的颤。
他慢慢地、很轻地,把自己的手覆上了沈和煦的手背。
“所以——你能和我回广城吗?”沈和煦的声音还带着未干的哽咽,红着眼眶望着他,像一只被雨淋透了还在等人开门的小狗。
“不能。”许星辞再一次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声音哑着,却斩钉截铁。
沈和煦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为什么?”
许星辞看着他,看着那双红透了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了,紧到再用力一点就会断。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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