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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止步于此》90-100(第4/14页)
许星辞闭上眼,呼出一串气泡,在心里对自己说:换作是一个陌生人,他也会心软的。
对吧。
换作是任何一个淋了雨没地方去的人,他都会这么做的。
不是因为那是沈和煦。
一定不是。
沈和煦把吹风机放回桌上,指尖在机身上停了一瞬,吹风机还烫着,嗡嗡作响。
他站起身,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朝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磨砂玻璃后面暖黄的灯光透过水汽晕开一团模糊的光晕,许星辞在里面,水声哗哗的,隔着门板变得绵密而模糊。
沈和煦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
吹风机还在响。
嗡嗡的低频噪音持续地填满整间屋子,稳妥地遮盖住他每一步落地的声响。
他移开目光,转身,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门没有关严,他侧身推开,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卧室里很安静,一盏小台灯亮着,光线柔和地铺在浅灰色的床单上。
他环伺周围——衣柜门关着,床头柜上只有一本书和一杯水,没有第二个枕头,没有多出来的拖鞋,没有任何其他人生活过的痕迹。
很好。
沈和煦走到床边,弯下腰,俯下身,鼻尖几乎触到床单的表面,然后轻轻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许星辞的味道——淡淡的,混着洗衣液的皂香和一点温热的、属于他本人的气息。
沈和煦闭上眼,又吸了一口。熟悉又陌生,像是隔了漫长的一年终于重新触碰到的东西,从鼻腔一路烧进肺里,连带着神经末梢都跟着颤了一下。
他的信息素被死死压住,一丝都不敢往外漏,可他的呼吸已经重了几分。
他像一只偷到了好东西的小老鼠,仔仔细细地把床单从上到下嗅了一遍,鼻尖蹭过枕头的边缘,又凑到被角边停了两秒,确认了——只有许星辞一个人的味道。
没有陌生的信息素,没有不属于这个房间的任何气息。
他直起身,低头看着那片被他蹭出细小褶皱的浅灰色床单,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很短,很轻,像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得逞后的餍足。
他脸上那副方才在车里委屈巴巴的、湿漉漉的神情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嘴角弯着一道狡黠的弧度,眼底亮得惊人。
他伸手把床单上的褶皱抚平,掌心贴着布料慢悠悠地压过去,然后转过身,靠在床边,双手抱臂,微微偏着头等,似乎透过门能看见里面是盛景。
吹风机还在客厅嗡嗡地响着,他听着那阵持续的低频噪音,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一点。
像一只已经尝到了甜头的狐狸,正在耐心地等下一口。
许星辞出来时,沈和煦已经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他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仰着脸,目光湿漉漉地望过来,像一只被雨淋透后被人捡回来的小猫,乖巧地等着主人伸手摸摸他的脑袋。
吹风机已经被他从桌上拿起来,握在手里,他朝许星辞眨了眨眼,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软的乖巧:“吹风机在这。要帮你吹吗?”
许星辞站在浴室门口,穿浴袍,头发还在滴水,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脖颈上。他看了一眼沈和煦那张无辜的脸,轻轻摇了摇头:“不用。”
他转身进了卧室,关上门,在门后站了两秒才慢慢吐出一口气。换好睡衣出来时,沈和煦还坐在沙发上,姿势都没变过,只是目光跟着他从卧室移到客厅,又从客厅移到梳妆台前。
许星辞背对着他,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发,嗡嗡的声响填满了安静的客厅,他一点点把湿发吹干,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逐渐幽深的、慢悠悠扫过他后颈的目光。
他把吹风机放好的时候,一转身,就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沈和煦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过来,在到他身后很近的地方。他仰头望着他,眼睫微微垂着,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我好几天没有睡好了……你让我睡床好不好?沙发太短了,我腿伸不开。”
许星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耳根一下子烧起来,声音都高了八度:“你说好了只住一晚!睡沙发!”
“沙发太短了。”沈和煦重复了一遍,甚至还抬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腿长,表情无辜极了,“我真的睡不下。明天起来腰会疼的。你忍心吗?”
许星辞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副“我很乖但我真的很委屈”的表情,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睡床。我睡沙发。”
“不行。”沈和煦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眉头微微拧起来,“你刚泡完澡,睡沙发会着凉。”
“那你想怎么样。”
沈和煦抬起眼看着他,目光清澈而诚恳,声音里却分明带着一点藏得很好的狡黠:“床这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我们以前——”
“沈和煦。”许星辞打断他,声音冷下来,可耳尖那片红还没退干净,连后颈都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你别得寸进尺。”
沈和煦看着他,忽然安静了。他垂下眼,方才那点狡黠的光慢慢暗下去,像被风吹熄的烛火,过了几秒,他轻声说:“那你睡床。我睡沙发。我不跟你抢。”
许星辞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旧T恤领口露出的锁骨上还挂着一点没擦干的水珠,忽然觉得心里那根弦又被轻轻拨了一下。
他别开眼,走到柜子前翻出另一条毯子丢过去:“沙发有靠垫,自己垫。”
沈和煦接住毯子,低头把沙发铺好,低低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些长,听着像一只被拒绝了但仍旧乖乖听话的大型犬。
许星辞没有再看他,转身朝卧室走去,手刚搭上门把,身后就传来沈和煦的声音:
“许星辞。晚安。”
许星辞的指尖顿了一下。明明所有人都叫他“许医生”或者“星宝”,可沈和煦叫出他名字的时候,那两个字落在他耳朵里,却格外地——烧。
耳尖那点刚退下去的红又猛地燃起来,他几乎是仓促地应了一声:“……嗯。晚安。”然后逃一样地关上了房门。
门外的客厅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随后门缝底下的那线光倏地灭了。沈和煦关灯了。
作者有话说:
少爷好会装,少爷好变态
第94章 生病
许星辞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雨还在下,细密地敲着窗玻璃,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又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地滑进了浅眠的边界。
可睡着睡着,身上忽然开始发烫——热度从后颈蔓延开来,喉咙又干又痒,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又一声,喉间泛起一阵熟悉的刺痛感。
他迷迷糊糊地蜷了蜷身子,想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手臂却沉得像灌了铅。
“咔哒”一声。他感觉到门被轻轻推开了。
有人走进来,脚步很轻。
一只温凉的手覆上他的额头,停了两秒,随即有软软的触感抵在他唇边,有人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药。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点微苦的回甘。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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