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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止步于此》80-90(第3/14页)
曲后的结束仪式一样,他哽咽开口,“妈妈……晚安。”
只是这一次的晚安成了再见。
他们说人死后最后失去的才是听觉,所以谢星辞蜷缩着身体颤抖,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
他不想让许星星听见他的哭泣,让她担心。
但身边检测仪器传来刺耳的警报声时,他还是没有忍住,哭出声来。
声音小得像一只小猫的呜咽。
也是这一声哭,成了他这辈子最后敢在她面前发出的声音。
人们说睁开眼就能看见世界,于是谢星辞看见了妈妈。
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他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全是许星星见证的。
而如今,他亲手送走了他的全世界。
他再也没有机会,让她见证自己长大了。
谢星辞蜷在病床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手背上留下一排深红的牙印。
那排牙印过后很久都没有消。
就像有些人,走了很久都还在。
谢星辞把脸埋进妈妈的肩窝,闻到的却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和许星星身上的完全不一样,因为许星星身上是淡淡的百合花味的。
他想,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人用百合花香哄他入睡了。
窗外的雨又大起来了。
他不敢看。
从今以后,每一次下雨,都是一场悼念。
谢星辞不敢动,不敢抬头,不敢去看床头那根慢慢变成直线的绿线。
他只是把脸埋在许星星已经凉下来的掌心,像小时候做噩梦惊醒后,把脸埋进妈妈怀里那样。
只是这一次,那只手不会再轻轻拍他了。
警报声还在响,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护士冲进来,看见床上的场景猛地刹住脚,愣了两秒,然后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谢星辞听见门合上的声音,才终于慢慢抬起脸。
许星星闭着眼,嘴角还带着一点极淡的弧度,像是唱完歌之后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脸上的擦伤和浮肿还在,可他看着看着,恍惚间好像又看见了很久以前的那个许星星——坐在窗边给他缝扣子,哼着歌,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他伸手,轻轻把许星星额前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妈妈,妈妈,妈妈。”他声音哭得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会带你走。我一定会带你走的……”
他重新埋回许星星的怀里,珍惜着他们最后的时光。
谢予站在玻璃外,看着病房里那个蜷缩在床上的背影,眼眶里的泪怎么也包不住。
他吸了一下鼻子,移开目光,就看见旁边的赵叔哭得眼泪直流,愣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谢予现在看见沈家人就来气。他压着嗓子问:“沈和煦人呢?”
赵叔把眼泪抹了一把:“少爷从上次出门后就联系不上了。我联系了杜少爷,杜少爷估计也在找少爷。”
谢予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如果面前站着的是沈家任何一个年轻人,他这一拳已经砸上去了。
可赵叔是老人,尊老爱幼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为什么……”赵叔哽咽着开口,“为什么从来没听谢少爷提过他母亲?”
谢予的目光重新落回玻璃里,落在那个像蝴蝶一样颤抖的瘦削背影上。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深深吐出一口气:“……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他当初给谢星辞打那通电话,谢魏或许永远不会找到他们母子。
如果不是他,谢星辞不会经历这些。
如果不是他,谢星辞现在应该过得很好。
赵叔把眼泪擦干净,声音还带着鼻音:“谢少爷……真的是自愿嫁给我们少爷的吗?还是你们……拿谢少爷母亲威胁他的?”
谢予闭上眼,又睁开。
“我没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他的声音很沉,“因为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自愿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病房门的方向,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一开始,谢家确实是用许女士来控制谢星辞的。因为谢家不信任他,怕他跑,怕他反咬一口。但我们确实找了人救治许女士,她的病情一度在好转……明明一切都在变好,谁也没想到会变成今天这样。”
赵叔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最后只是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
走廊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只有病房里偶尔传来仪器微弱的电流声,隔着玻璃,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叹息。
谢予靠在墙上,抬头望着天花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第83章 沈家
“赵叔,”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说,一个人要多绝望,才会从六楼跳下去?”
他闭了闭眼,站起身,拨通秘书的电话:“把许女士从住院到今天的监控全部给我调出来。”
电话那边似乎愣了一下,很快答应。
赵叔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重新看向还在里面的谢星辞,最后拿起手机又给沈和煦发去消息。
【少爷,你看见消息就快回来吧,谢少爷的状态真的不是很好。】
窗外狂风大作,把枝丫吹得忽乱摆动,似乎想将他连根拔起,雨也哗哗的下,顺着屋檐往下滴。
滴答——滴答——滴答——啪嗒。
一滴雨落在掌心,顺着一道干涸的血痕滑下来,洇开成浅淡的红色。
昏暗的地牢里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头顶那扇窄窄的铁窗漏下一线天光,将浮尘照成细碎的金粒。
沈和煦慢慢收回探出窗外的手,低头看了一眼——雨水混着半凝的血迹,沿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裤腿上。
衣服上是血,脸上也是。
干了的、半干的、还在渗的新鲜痕迹叠在一起,在他身上结了一层暗红色的壳。
他偏过头,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雨砸在铁栏上溅进来,铺天盖地的闷响填满整间牢房。
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谢星辞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又梦游。
被标记的腺体还疼不疼。
他当时有没有把他弄伤。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瘸着的那条腿伸不直,只能半屈着抵在地面,每动一下都扯着骨头缝里那根筋。
痛,当然痛。
沈庆这次是真的动了怒,鞭子抽下去皮肉翻卷,腿骨上那一下更是敲得他眼前发黑——沈家折了脸面,又丢了实打实的利益,总要有人扛下这场怒火。
他认。
所以他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回老宅领罚,一刻都没耽搁,也没给自己留半分退路。
现在好了,罚也罚了。
痛是痛了点,但想到出去以后谢星辞就能彻底脱开谢家的枷锁,他觉得这点皮肉之苦还挺值。
那份《特殊保护令》他用了两个月的军功才换下来。别人基本上要攒三年,而他只用了两个月。
以个人名义申请的“临时安全庇护“——行政文件一旦启动,谢星辞的监护权就会暂时从谢家转移到军方的保护框架之下。
谢魏手里的那些可能的把柄、那些威胁、那些他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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