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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止步于此》80-90(第11/14页)
是为了逃离沈家。
沈和煦沉默了许久。
久到电话那端的人试探着喂了一声,他才缓缓开口。
“丧偶。”
那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窗外正有一阵风吹过,把窗帘掀起一个角。
晨光漏进来,落在茶几上那枚被反复摩挲过的戒指上,在铂金表面跳了一下,又无声地滑走了。
Rosi趴在他膝边,耳朵轻轻动了动。
它不太懂“丧偶”是什么意思,但它知道,沈和煦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空气里又漫开了那种苦苦的味道。
它把脑袋搁在他腿上,温热的呼吸透过裤料渗进去。
沈和煦低头看了它一眼,终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它的耳朵。
这是四天以来,他第一次主动触碰它。
又过了两天,沈和煦似乎变得更忙了。
无数文件资料流水一样往家里送,茶几上堆满了翻开的卷宗,赵叔每天都要抱走一大摞才能腾出放茶杯的地方。
沈和煦从早到晚坐在书房里,偶尔出来倒杯水又进去,Rosi就叼着自己的垫子跟过去,趴在书桌脚边陪着他。
键盘声和翻纸的沙沙声是那几天家里唯一的动静。
直到第四天傍晚,沈和煦拉着一个行李箱走下了楼。
Rosi本来趴在楼梯口打盹,听见轮子滚过地板的声响猛然抬起头。
它看着沈和煦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穿着平时出门才会穿的那双皮鞋,一只手握着行李箱拉杆,正和赵叔说着什么。
它终于明白了——沈和煦要出远门。
又要像之前那样,很久很久才会回来。
它从地上一跃而起,冲到玄关,一口咬住沈和煦的衣角,四肢稳稳地蹬在地上,使劲往后拖。
“诶——Rosi!松嘴!”赵叔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伸手去拉它的项圈,“松嘴!快松开!”
可Rosi纹丝不动。
它咬着那片衣角不放,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尾巴夹得紧紧的,整个身子都在用力往后拽。
它不想让沈和煦走。
它不知道这次他又要走多久,它只知道之前谢星辞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它每天趴在门口等,等到太阳升起又落下,等到谢星辞再也没回来过。
赵叔拽了几下没拽开,声音里带上了哽咽:“它就是被惯坏了……少爷您别管它,我来——”
沈和煦却抬手止住了赵叔的动作。
他蹲下身,平视着Rosi的眼睛。
那双眼睛红红的、湿漉漉的,直直地望着他,嘴巴还咬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
沈和煦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掌心温热地覆在它头顶,一下一下顺着毛。
“好好陪着赵叔把家守着。”他的声音很轻,却意外的平稳,“不要欺负赵叔,晚上也不要大喊大叫。赵叔年纪大了,你不要总烦他,少吃点零食,多吃饭,也不要乱跑,要是跑丢了我可能来不及回来找你。”
Rosi难过地朝他叫了一声,又短又闷,带着明显的不愿意。
它还想再用力往后拖一下,可沈和煦的手指在它耳后揉了揉,它就不由自主地松了劲。
沈和煦又揉了它两下,然后站起身,朝赵叔点了点头:“赵叔,你回去吧。你也照顾好自己,我先走了。”
“好。”赵叔拉住Rosi的项圈,把它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声音里压着什么,“少爷路上注意安全。”
“好。”
沈和煦最后看了Rosi一眼,然后拉着行李箱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车门关上,发动机轻轻响了一声,那辆黑色的车便缓缓驶出了院门。
Rosi没有追。
它坐在原地,看着车子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在路的尽头拐了个弯,彻底从视野里消失了。
有什么东西从它眼角滑落下来,湿漉漉地滴在爪子上。
它低头舔了一下,苦苦的。
这一刻,它忽然有了某种人类情绪才会有的产物——叫眼泪。
赵叔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手掌粗糙而温暖地覆在它脖颈上:“少爷会回来的。听话。”
Rosi站起身,最后朝路口看了一眼。
风从远处吹过来,把路上的尘土卷起来又放下,什么也没有了。
它转过身,跟着赵叔往回走。
爪子踩在石板上,嗒嗒的声响在空旷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庄园又一次沉进旧日的寂静里,不知要多久,才能再听见人声。
窗帘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书房的门半敞着,里面还残留着墨水和纸张的气息。
Rosi走回自己惯常趴着的那块地毯上,转了两圈,慢慢趴下去,把脑袋搁在前爪上。
它闭上眼。
梦里好像有人回来了,推开门,带着一身茉莉花的气息,蹲下来把手伸向它。
它欢快地摇着尾巴跑过去,那个人的脸被光线映得有些模糊,但声音很清楚,很温柔,像记忆里一样:
“Rosi,我回来了。”
它想叫一声,想扑上去——可梦到最欢快的地方,它就醒了。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橙色。没有声音,没有脚步,没有那个带着阳光气息的人。
Rosi重新把脑袋搁回爪子上,抽噎了一下,再一次闭上眼睛。
此后许多年,沈和煦的人生还在继续,可他和谢星辞的感情,在那一场大火后,止步于此。
第89章 七年后
巢暖七度,空七度,冬又至。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许星辞刚踏进办公室,就顺手把空调又调高了两度。
暖气从出风口涌出来,他站在风口下缓了几秒,才觉得手指慢慢回了温。
“许医生,你怎么这么怕冷呀?”蒋卿锋穿着白大褂,懒洋洋地撑在他桌沿上,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调侃,“自从跟你一个办公室,我就从来没因为天冷生过病。”
医院办公室本就紧张,加上他和许星辞同为内科医生,带他们的又是同一个导师,两人便被分到了一间。
朝夕相处了一年多,蒋卿锋早已摸透了他这位同事的脾性——话不多,脾气好,就是怕冷怕得厉害。
许星辞把外套脱下来,又穿上白大褂,拢了拢领口,朝他笑了笑:“老毛病了。”
蒋卿锋顺手把他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挂上衣架,一边挂一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昨天休假不知道——医院里来了一尊大佛。”
“哦?”许星辞扣好扣子坐下,打开电脑,“怎么说?”
“来路不明,上面让别人问起来,名字都要保密。明明是个骨折,却送到咱们内科来了。”蒋卿锋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啧啧两声,“你说不会是什么大地方来的大人物吧?什么小娇妻逃跑到外面这个小地方等着霸总来追他吧 ”
许星辞滑动鼠标调出今日查房名单,闻言笑了一声:“你少看点小说吧,就这地方,飞机场都没有,能来什么大人物?八成又是院长家的哪个亲戚,刚好科室有空床就塞过来了。”
他把名单打印出来,顺手拿了一支笔,站起身:“行了,我去查房了,回头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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