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止步于此》70-80(第13/13页)
到时候——办一场我们的婚礼。”他说完直起身,从衣架上拿起外套,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拢的声音很轻,像一枚被妥善放好的棋子。
窗外天光大亮,阳光在远处的天际线上铺开一道暖暖的金色,落在窗台上。
谢星辞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深蓝色的光,房间里的灯没有开,昏暗裹着他,像一层安静的壳。
他昏睡了整整一天,意识从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像是从海底一点一点地升向水面。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花了几秒钟才确认自己在哪里——是沈和煦的房间。
他侧过头,伸手摸向床边,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的床单,没有余温,像是已经空了很久。
他坐起身来,被子从肩头滑落,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衣,皮肤清爽,像是被人仔细清理过。
床头柜上放着他的颈环,旁边还有一瓶腺体修复药膏。
沈和煦信息素的味道已经很淡了,散在空气里像一缕快要消失的灰烬,说明他离开了很久。
谢星辞垂下眼。
有什么好难过的,自己都这样对他了,沈和煦没把他直接连人扔出去就算好的了,你到底在失落什么。
他这样想着,却还是慢慢把自己缩回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埋进那片还残留着一点余息的布料里。
他闭上眼,轻轻吸了一口气。
闻着闻着,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漫了出来。
他睁开眼,被子边缘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真的……好闻。
真的……对不起。
直到被子里的味道彻底变淡了,他才坐起身来,抹了一下眼睛,拿起床头柜上的药膏和颈环,走进洗手间。
他对着镜子解开睡衣领口,侧过身,检查自己的腺体。
镜子里的人皮肤泛着一层薄红,腺体周围有几道清晰的牙印,边缘微微肿着,但没有撕裂,没有出血,没有那种被暴力对待后常见的淤青和破损。
他想起以前无意中读到过的资料——alpha在标记omega的时候,如果控制不住力道,腺体常常会被咬得面目全非。
可沈和煦没有。
即使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他也没有失控。
谢星辞垂下眼,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几道牙印。
不疼。
可能是被他咬的时候不太疼,或许是因为吸引力不够,连alpha的本能都没被激发出来。
也是,一个恩将仇报的人,怎么提得起兴趣呢。
他拧开药膏盖子,挤了一点在指腹上,轻轻涂抹在牙印周围,凉凉的,带着一点极淡的草木气味。
然后把颈环戴好,搭扣合拢时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他走下楼的时候,赵叔正从厨房方向过来,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迎上来,语气里带着松了一口气的关切:“谢少爷,您醒了?感觉身体怎么样?”
谢星辞努力扬起嘴角,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没事,谢谢赵叔送的药膏。”
“什么药膏?”赵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哦——您说的是腺体修复药膏吧?那是少爷特地吩咐过的,他走之前专门嘱咐我放在您床头。”
沈和煦吩咐的?
谢星辞站在楼梯口,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那瓶药膏冰凉的触感还残留在他指尖,沈和煦走之前专门吩咐赵叔放在他床头。
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
沈和煦怎么这么好,好到让他更愧疚。
他轻轻说:“这样呀。”
赵叔笑笑没继续说,他把人拉到餐桌,“少爷临走时特意说过要照顾好你,我熬了粥,就等你醒呢。”
谢星辞被拉着坐下,赵叔把粥端上来,谢星辞还是没忍住问,“少爷……去哪了?”
“少爷没说。”赵叔把勺子放进碗里,“只说让我照顾好你,少爷很关心你呢。”
谢星辞搅动碗里的白粥,有些失落,轻轻嗯了一声。
吃完东西,赵叔把家庭医生叫来,检查完谢星辞身体没事,才放心下来。
在赵叔和医生交流的空隙,谢星辞走向紫藤花架,Rios果然躺在椅子旁边懒懒地打哈欠,察觉有人来,也只是淡淡抬眼,看见是谢星辞,又重新低下头舔自己的爪子,为自己梳毛。
谢星辞走到它旁边坐下,揉了揉它的头,“Rosi,少爷的心思好难猜。”
明明本该是自己这样对他,本该让他看清心意,但沈和煦做的事又让他产生了误会。
Rosi听不懂,但被人摸舒服了,露起肚皮让谢星辞摸。
谢星辞轻轻笑了,他摸上Rios的肚皮,Rios打起了呼噜。
一阵风吹来,几片紫藤花的花瓣拂过谢星辞的脸颊,有点痒。他还没来得及抬手去挠,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之前照顾妈妈的护士打来的。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护士惊慌地声音就从听筒里冲了出来:“谢少爷——许女士,许女士她跳楼了!”
谢星辞握着手机的手指一下子僵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顶劈下来,整个人定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回来:“……你说什么?”
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谢少爷——你快来一趟吧——”
车辆一路疾驰在路上。
谢星辞坐在后座,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快点——再快点——”
他甚至开始浑身发抖,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一样,赵叔在旁边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怀里带,一面朝司机喊:“闯红灯,闯红灯!”
谢星辞靠在赵叔怀里,整个人都在抖,手指攥着赵叔的衣角,指节泛白。
护士在路上断断续续地说了经过——许星星说想开窗透透气,护士一开始是拒绝的,因为上面命令过不能开窗也不能开门。
但许星星说反正她也动不了,只是觉得太闷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太会迷惑人了,护士就同意了。
结果刚刚查房的时候,病床上没有人。
在楼下花坛边找到人的时候,她还有一口气。
现在还在抢救。
车还没停稳,谢星辞几乎连滚带爬地冲下了车。
他踉跄了好几次,差点摔倒,赵叔在后面喊他,他像是没有听见。
他从来没觉得这条路这么长。
谢星辞拉住给他打电话的护士,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嘶哑:“我妈在哪?我妈在哪?”
他红着眼眶,声音里带着一种快要断掉的急迫,和平日那个轻声细语、温和顺从的人完全不一样。
【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