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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来时不逢春》40-50(第2/18页)
能感受到那股碰撞的生命力,像是铸造师每一次的敲击,都是把自己的心血、愿望融到了手中的作品中。
难怪人人都说,作品才是铸造师的孩子,闵春和想,这都是用命换来的,怎么会不珍贵呢。
故而他停下了脚步,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
“阿鸢他们还在里头的淬炼间呢。”路行舟见闵春和入神,也没急着打扰他,就干脆陪着一起看了一会儿,倒发现慕容鸢不在这里,“我们走吧。”
闵春和这才回过神来,点点头跟上。
走到更里面的房间,热度消退,那股寒意再一次升起。闵春和定睛看去,竟在屋内发现了一条水渠,之前听到的淅淅沥沥的声音,便是引来山泉水冲刷水渠的动静。
闵春和伸手摸了一下,那水极凉,像是天山万年不化的雪水一样冰寒刺骨,激得他一下子收回了自己的手。
路行舟见他胡乱将手在身上擦了一下,嘿嘿笑了,然后递了帕子过去。
“就知道你要碰。”他带着几分得意道,“我当初来的时候也好奇,反应和你一模一样,被冰到了。”
闵春和还想说些什么,但慕容鸢已经走过来了。那赵师傅站在她身后,听她嘱咐了几句,便也行礼离开了。
“这可是山里的暗泉,终日不见阳光,所以冷的很,是淬炼兵刃的好东西。还是阿汀和阿渊帮忙画图建渠,从山间引下来的。”她语气爽朗,见闵春和来了,脸上更是难得带了几分笑意,“闵先生,当心冻了手指。”
闵春和擦了擦手:“难怪。”
“铸造间极热,火花四溅,烫伤是常有的事情。后头还要淬炼,用的又是这种寒泉,经年累月下来,铸造师的手确实难以承受这极寒极热的刺激。”他道,“想来慕容坊主的手,也是因着这些事情才会受影响了。”
慕容鸢愣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其他铸造师来的。”良久,她才道。
“是也不是。”闵春和走上前一步,将一个东西轻轻放到了慕容鸢手里。
是傅渊的佩铭。他平日里终日不离身,今天却取了下来。
“药王谷的医者我信得过。”闵春和道,“刚过来的时候,我也留意了那些铸造师,他们动作无虞,我也在他们身上闻到了霜降散的气味,知道他们用了药。”
“可慕容坊主,您的手上一丝药味都没有,只有伤口的焦糊味。在我去青州前,您给我送了好多暗器,那时候我就发现您不怎么用药,但还没来得及问您,就得出发。”
“现在回来了,您若信得过我,便让我来看一下。总好过您手伤一直加重。”
慕容鸢动了动唇,但是没说出话来。
路行舟站在一边,也很震惊。
“阿鸢,你为何不用药?”他回过神来,连忙问道,“你手伤若是继续加重,那可是连铸造锤都握不起来了!”
“你视铸造如生命,怎可轻易放弃用药呢!”
慕容鸢静静地看着关心她的医者,终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让闵先生和路老爷子操心了。”她轻声道,“二位随我来吧。”
离了铸造坊,慕容鸢带着他们去了边上的一间书房。平日里她就是在这里,和叶汀一起整理铸造坊的单据庶务,筛选学徒,教导铸造师,解决铸造坊遇到的所有问题。
慕容鸢走到桌子边,待二人坐定,才取下了手套。
那双手上疤痕遍布,几乎同闵春和早先出席见面时并无差异。但闵春和很敏感,他发现,慕容鸢的手指末端发白,疤痕拱起,皮肤颜色也白得过分。
“并非我不想用药。”她道,“只是,我的手受伤过重,已经用不了霜降散了。涂了只会更疼,就干脆不用了。”
闵春和同路行舟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接住了慕容鸢的手:“冒犯了。”
他捏了捏慕容鸢的指尖,发现后者一点反应都没有,只能加大力度,一直揉捏到了指腹,慕容鸢才有了反应。
闵春和问道:“可否让我切脉?”
慕容鸢点点头,将自己的手腕递了过去。
闵春和摸了脉,有换了手,再做了一次检查。
“当年……”闵春和顿了顿,“您是否用了冰寒续脉丹?”
慕容鸢点了点头。
“那就不奇怪了。”闵春和收手,思索着自己以前读过的典籍,心里有了个想法,“当年您失血过重,本该无法起身,但剑已入炉,换了旁的不熟悉的铸剑师傅,定然会重铸失败,或是毁了那对原本的神兵利刃。您为了止住流血,服了续脉丹,但那药药力过凶,与原本的活血之药碰撞,加上体内原本的火毒,三者僵持,反而成了现在的寒火对峙之态。”
“指尖发凉,不仅仅是因为铸造接触寒泉的缘故,也是因为续脉丹药力滞留的缘故。霜降散原本也是寒凉一类的药物,用它去解火毒,反而会造成冰寒续脉丹的药力加强,进而影响手指,造成肌里僵硬,无法自如锻造。”
“所以,霜降散对您无用。”
“那可有解决的办法?”路行舟听了有些急,连忙问道,“我知道她用了冰寒续脉丹,也一直用温补的药材替她养着,看脉象情况也是好转,怎么还会加重?”
“若不是路老爷子您用了这些药,只怕情况会更严重。”闵春和直视慕容鸢,表情凝重,“冰寒续脉丹药效霸道,是雁鸣峰的独家续命药物。药王谷并不清楚应对的法子,恐怕师兄当年也是因为查探到了这药,才会说可以尝试用性质温和的天山雪莲进补化解。但药王谷的雪莲年份太少,药效远不及那续命的百年寒草,所以也才没有把话说满。”
“我并不后悔当年的决定。”慕容鸢突然道,“所以,闵先生若是没有办法,也不必过于担忧。”
“我还能铸造,就是不幸中的万幸。在我的手彻底没有办法动之前,我定是会继续做下去的。我是疏风山庄最好的铸造师,更不会为了这些小事就放弃我的手艺。”
说这话的时候,慕容鸢微微抬头,更显得她自信。
“只是,请您别把这事儿告诉傅容他们,不然他们肯定还得想办法。”她笑了笑,眉眼间的遗憾毫不掩饰,但语气中却带着豁达与乐观,“现在是多事之秋,即使闵先生有了主意,愿意帮我,也请等光明宝藏一事了结吧。”
闵春和已经猜到了她隐瞒的原因,自然点头应下。
“稍后我先给您送一些舒筋活血的膏药,不能用在伤口上,但至少能缓解肌理麻痹的问题。”他道,“晚点我也看看是否有其他办法,能帮您恢复一二。”
“之前阿渊托我给闵先生打造了金针。您这算是回礼么?”慕容鸢道,“那这份礼可太过贵重了。”
闵春和摇了摇头。
“您同傅庄主,还有阿渊,一直以来都帮了我很多。不管是金针还是救我,都是我原本没有想过的。”他道,“此次前来,不是回礼,只是对亲朋好友的关照。”
“那闵先生就应该把阿渊的佩铭收回去。”慕容鸢弯了弯嘴角,她平日里其实很少笑,但真的笑起来的,反而让人觉得她分外温和柔善,“一家人之间,不该欠来欠去的。”
“况且,这是柳前辈留下玉佩改的坠子,是她嘱咐了,要两兄弟给心爱之人的。”慕容鸢眨了眨眼,从衣服里也掏出了一个相似的坠子,“你得收好了。”
闵春和想到了之前傅渊说的那些话,便从她手里接过了佩铭,重新带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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