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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双城之恋》3、Serendipity (3)(第2/2页)
的,所以把书藏在书包最下面,轻易不肯拿出来。只可惜漫画看了十几册,还没等到大结局,有一天她忽然留了张字条说:“最后一本,没有了。”
看书不让看到大结局,就像方便面没有调料包一样不道义。那时候的小书摊经过严打,盗版漫画书大量减少。几年来大兴土木街道改造后,原来的租书屋也不见了。他特意去书城跑了一趟,也没发现有卖。售货员说,这套书前几年出版,早就已经卖断货了。
为此他郁闷了一阵子,很想问问她这套书哪里有卖,只是借书还书十几次,他们从来不曾在那间黑暗的储藏室里碰见过,两个月多过去,他还是不知道那个言悦到底长什么样子。有时候下课后打篮球,场边有女生围观,他会扫一眼有没有她。有时候路过初一几个班的教室,他会往教室里望一眼,看看有没有熟悉的背影。低年级的学弟看见他在门口,总会有人跑过来同他打招呼,问他:“岳神,下个月学校运动会,你都报哪几项?”
他笑笑答:“一百米,两百米,跳高,跳远。”
学弟就喊:“你一个人参加那么多项目,别人还玩儿什么啊?”
他就嘻嘻哈哈地同他们说:“来篮球队呗,我们缺人,特别缺初一的,连个跑腿的小弟都没有。”
课间走廊上人来人往,他在那儿一站,围过来同他聊天的人总会有一大圈,他就难免要多留一会儿。许多人从他身边走过,男男女女都有,穿一模一样的校服,其实如果其中有一个是那个言悦,他也根本不会察觉。
他真正搞明白哪一个是言悦,大概是在那年的四月。省里初中数学联赛发榜,他在学校光荣榜里看到她的照片。照片很小,分辨率也不高,只看见一个瘦瘦的女生抱着一只似乎比她还大的奖杯。女孩子扎着马尾,有一张尖尖的小脸,皮肤白皙,眼睛很大,站在那里盯着镜头神情冷漠,似乎得奖根本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光荣榜上说言悦同学在竞赛中得了个好的名次,种种溢美之词,说得很燃,令他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人家一个初一的小姑娘,看起来风一吹就倒,但已经在重要比赛里得奖了,而他,人生是不是太平凡了些?
为此他还真发奋了几个月。他的成绩中等偏下,中考属于可上可下的情况,但家里的气氛却很轻松。老爸在大学里任体育老师,性子随遇而安,觉得儿子健康成长就好,将来车到山前必有路。老妈更甚,年轻的时候跟着老爸从乡村走到城市,没读过多少书,觉得儿子能就读重点初中,自然是地表最强,所以从来不为他的学业操心。而他自己,不笨,只是不爱读书,打球打游戏,人生有太多有趣的事,学业混得过去就成。
中考前的那几个月,他还是刻苦了一把,戒掉了游戏,篮球几乎不打了,上课不打瞌睡,作业按时完成,甚至半夜和周末都在刷卷子。周星伟还嘲他:“岳神,这是要改走学神路线?”那时候周星伟正好踢球磕破了脑门,他就笑着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脚,反嘲他:“你呢?瞧瞧你的脑门,走的是三只眼的二郎神路线?”
后来他果真考上了一中的高中部,分数堪堪过线。很多年以后,他还暗暗觉得,要不是言悦那时候碰巧把漫画书藏在他的外套底下,他恐怕不会注意到有她那么一个人,说不定也考不上一中的高中部。他觉得那真是奇妙的机缘巧合,后来问过言悦:“那时候篮球场边扔着好几个人的外套,你怎么就知道那件是我的,来找我要书?”
她照常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回答说:“那么多年前的事情,谁还记得?”
那些陈年旧事,琐碎细节,他却记得特别清楚。他记得她那时候背着大书包甩着马尾辫,在斜阳里渐渐远去的瘦弱背影,还记得学校光荣榜里那张模模糊糊的照片,记得他每次路过那里,总免不了会看上一眼。
serendipity,翻译过来大概就是天意的意思。他们两个上同一所学校,住同一幢楼,甚至叫同一个名字,一定是某种意义上的天意。巴西作家glaucoortolano说过一句话,serendipity,就是一种发现的能力,能帮你找到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寻找的东西。一定是这种天意让他们认识彼此——如果当年言悦把漫画书藏在了别人的外套底下,或者他最终没考上一中去了别的学校,说不定他们的人生轨迹都会因此变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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