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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你们造反不要带上朕啊!》3、青梧山下(三)(第2/2页)
“形上?”裴照又看了一眼,“哪个考官录的分。”
崔叙舟道:“是韩教习。”
裴照没再说话。
容琏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察觉到门口那道目光变了。先前只是漫不经心的一扫,忽然变得沉重了起来,如同一把剑无声无息地出鞘了半寸。
韩教习这个名字,容琏不熟。
但裴照和崔叙舟显然很熟。
“韩教习出了名的严,”崔叙舟笑吟吟给他解惑,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他手底下过的新生,大部分给的都是中或者下,偶尔才给个上,都是真材实料。林师弟,你这个形上,含金量可不低哦。”
容琏不知道该怎么回,点了点头,一副受之有愧的乖巧模样。
那边裴照终于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金丹巅峰的灵压可不是说着玩的,就算裴照刻意收着,在这么小的隔间里,还是有一层看不见的霜气,薄薄地压在皮肤上,容琏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你学剑几年?”裴照问。
“断断续续的,六七年。”容琏答。
“跟谁学的。”
裴照此人说话平铺直叙,分明在问话,但语气却毫无波澜。容琏瞥了一眼问心灯,屋里另外三人看似没人看灯,但他知道,他们眼角余光全钉在那团青白色的火苗上。
“我父亲,他也是修剑的。”容琏道,“他留了一些剑谱,路数很杂,我自己闲着没事就随便看看,哪本顺眼就学哪本,没有正经拜过师。”
见裴照似乎还要追问,容琏抢先一步,轻声补了一句:“我和父亲平日里交流不多,他走得太突然,很多事都没来得及交代……那些剑谱,大概是他早年四处游历时抄录下来的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总不能还揪着一个刚死了爹、孤苦无依的病秧子不放吧?
“裴兄,”果然崔叙舟看不下去了,适时开口,“你再这么盘问下去,就像是执律堂审犯人了。人家一个新生,刚过三试,你别吓着人家。”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容琏,笑道:“林师弟,你方才说来学宫是想养病对吧?剑院可不是养病的地方,凌云峰常年风雪,九峰里头最苦最累的就是那儿,你这个身体情况……”
“他撑不住。”
裴照毫不客气地接了一句。
容琏眨了眨眼,慢吞吞地抬头看他。
“剑院外舍每日卯时起,练剑两个时辰,每月一次考核淘汰。”裴照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你今天爬个三千级台阶就累成这样,练剑到一半就得让人抬下来。”
容琏:“……”
虽然很想治他个大不敬之罪,但这人说的……好像还真是大实话。
“我可以慢慢练。”容琏试图挽尊。
“外舍考核不等人。”裴照说,“连续三次末等,你就收拾收拾准备退学吧。”
崔叙舟没忍住笑出了声:“裴兄,他还没进剑院呢,你就在这里吓唬人。”
“你如果只是想借灵脉养病,”裴照最后道,“岐黄馆或者明伦堂,都比剑院合适。”
合适个屁。
岐黄馆都是医修,馆主白微尘给他诊过脉,他要是去了,这个“林砚”的伪装也就到头了;明伦堂一个有一个都是人精,随便拎出一个都能牵扯到朝堂上的烂事,打死他都不去。
剑院平时不怎么跟外人打交道,又是年年报考的大热门,他躲进去就是鱼入大海,正好。
容琏没吭声,低着头,想了一会儿。他很少被人这样直白地指出说他不行,朝堂上那些人见他无不是恭恭敬敬的,就算他昏了头非要做什么荒唐事,那些人也只敢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陛下三思啊”,连上手拦都不敢。
所以他完全没有跟人吵架的经验,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反驳——剑院是肯定要去的,裴照说的有道理是一回事,但他听不听是另一回事。
陛下当然不听。
陛下不仅不听,还在心里翻开小本子,默默记了一笔:群臣吏民能面刺寡人之过者,赐死。
“我父亲就是剑修。”容琏又搬出他的万年挡箭牌,真挚道,“他走得太早了,我想把他剩下的路走完。”
虽然有点对不起父皇,但这个挡箭牌实在好用……就算崇熙帝他老人家还在世,也肯定会原谅他的。
裴照不置可否。
他转身走向门口,掀开了帘子,秋天的山风从门外灌进来,裹着裴照身上那层薄薄的霜意,让容琏又缩了缩脖子。
“明日放榜,后日外舍第一课,辰时到凌云峰山脚集合。”
裴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头也没回。
“迟到就不用来了。”
……凶什么凶,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你面前可是——
不等容琏回复,人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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