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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恰似春灯》1、01(第1/3页)
嘉时不止一次设想过,她会被安排商业联姻。
又不止一次设想过,要怎么搅黄婚事。
只是她从未想过……她竟然要跟女人结婚。
——直到昨晚。
时间接近十点,她处理完工作,冒着寒意回到家。一进客厅,她就看见父亲云泽辉穿戴整齐、正襟危坐,分明一副要与她促膝长谈的架势。
她那位思想传统又极端大男子主义的爹,先是语重心长地表示:她年纪不小了,是时候考虑人生大事了;人到了什么时间就该做什么事……如此云云。
嘉时始终保持着恰好到处的微笑,听着父亲苦口婆心的劝说,适时点头,示意自己理解、明白,心里却漠不关心地想:说来说去,无非是科技园那块地拿不下来。最近集团资金非常紧张,如果借来过桥的钱还不上,利滚利不知道要滚到多少,资金链一旦断掉,后续就相当危险了。
云董事长着急了好几天,现在他必须要想一些办法来“找钱”。
比方说,把她这个女儿作为筹码,谈成一些合作。
她心里看得透彻,正琢磨着可能的人选。云泽辉忽然话锋一转,说给她物色好了结婚对象,比她年长几岁,是谢家的那位谢小姐。
巨石直坠湖心,平湖骤然起澜。
嘉时眼眸微扬,那一刻流露出真心实意的惊讶:“谢小姐?”
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这位尊贵的爹何时变得如此开明。
给她物色的联姻对象竟然是……女人?
见她讶然,云泽辉将那位素未谋面的谢小姐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长得好看,又有才情,性格也好,年长她几岁,也会疼人。
嘉时心不在焉地听着,心里已打定主意要约这位谢小姐私下见一面。后面那番话像风般从耳边刮过去,她什么也没听进去,只记住了这位谢小姐的名字。
啧。名字还怪好听的。
她叫,谢书音。
……
“谢书音啊…”
贝恬捧着手机,在浏览器里搜索,摇头感慨,“谢家的新闻和恒光集团的新闻里都几乎没有提及她。嘉时,你没见过她吗?”
晚高峰时间,城市主干道上排出缓慢前进的长龙。冬天黑得早,四周灰蒙一片,刺眼的红色尾灯远看像一串红色小灯笼。
一辆银白色法拉利正缓行于车流之中。
嘉时摇头:“没有。谢家的人,我见过一位谢总,应该是她姑姑。没见过她。”
“搜不到才是正常的,”覃央接过话,神情有些微妙,“嘉时,你这么平静,看来是根本不知道这位谢小姐的情况吧。”
“说吧,”嘉时睨了好友一眼,“卖什么关子。”
昨晚她耐着性子听完父亲讲话,只说自己加班回家累了,表示这不是小事,她会好好考虑一下。
她这话着实无从指摘,云董颇为大度地应允了,认为女儿还是一如既往的懂事、识大体。
因此,他愿意给她时间。
回到房间,嘉时联系覃央,请她问问母亲覃天逸,是否认识谢书音。
覃天逸是一位知名大律师,尤其擅长民商诉领域的案子,能力卓绝、口碑斐然,交际很广,大概率跟谢家打过交道。
果不其然,覃大律师不仅认识这位谢小姐,还帮她约上了对方今天下班后见面。
见面的地点是谢小姐定的,一家茶室。
一下班,嘉时叫助理开车,直奔此处。
贝恬、覃央非要跟着来,说要给她出谋划策。
覃央瞅了眼导航,眼见路程只剩两公里,估摸着七、八分钟就要到了,她长话短说:“我简单讲下打听来的,关于这位谢小姐的情况吧。”
“谢家的底蕴和商业版图,我不多说了。”
“谢书音在家族里的地位比较边缘。她母亲早逝,父亲是个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她应该没有接触过恒光集团的主要业务。”
“她相貌性格确实都很好。我妈见过她,两次。”
“跟谢家联姻的好处显而易见。以后你在工作中跟那些老狐狸有冲突时,如果能借到谢家的力,会轻松很多。”
贝恬一脸无语:“为了工作,就要接受和陌生人结婚啊?”
覃央摇头:“如果,嘉时早晚要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也许,还不如娶一位回家。”
嘉时面无表情:“我不喜欢女人。”
覃央无奈:“你还记着读书时候的事啊?”
这事说来话长,读书的时候,有女生喜欢嘉时,追求得很热烈,天天等在宿舍楼下、嘘寒问暖送奶茶送饭、所有社交账号留言……嘉时一向不喜欢过度且没边界感的热情。可是面对女性,她又很难疾言厉色、出言呵斥,尤其是看到女人哭……她更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从那之后,对待女性,嘉时也会严格保持距离,敬而远之。
“就是,幸好联姻对象是女人。你那么讨厌男人,你之前不是说吗,那些男的一靠近你,你就恶心反胃,”贝恬说着这话,也皱起眉来,“算了,说到底啊,你就是个无性恋,你就不该投胎在云家,你该投胎在尼姑庵。”
嘉时闻言一笑,也不反驳。
她的心从未为谁起过波澜,从未对谁心动过,更不要说恋爱了。
真是可惜了啊,她怎么就没生在尼姑庵呢。
“停停停,别扯远了,我话还没说完,”覃央面色一肃,“刚说完这桩婚事的好,现在我要说说不好。”
嘉时挑眉:“怎么不好?”
“我说的是没有特殊情况的话……”覃央叹了口气,“可是,特殊情况是,谢小姐常年坐轮椅,嘉时,你知道吗?”
嘉时怔然:“什么?”
覃央抿了抿唇:“你果然不知道。”
“我妈下班前又给我打了个电话。具体的情况,她没有多说,因为她也不清楚。总之,早年间,这位谢小姐风头无二,有传言说当时的谢董事长想培养她做自己的接班人。但,她十六七岁左右……不知怎么就开始坐轮椅了。”
贝恬目瞪口呆:“你爸妈叫你去跟一个,跟一个残……那什么的人结婚吗?”
嘉时怔然片刻,唇角缓缓勾起一丝讥讽的笑。
看来云董实在太想攀上谢家的高枝了,只跟她说这位谢小姐是多么的好,完全没有说过谢小姐的“特殊情况”。
她本该愤怒的,但并没有,反而觉得可笑。
毕竟,人积攒的失望多了,就不会再失望了。
冷静下来,心底又蓦然升起某种微妙的好奇。
谢书音是因为什么突然坐轮椅的?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答应赴约,应得这么爽快。
也是被家里逼迫着联姻的吗?
“你爸这什么人啊?”贝恬心直口快地呸了一句,“这简直是卖女求荣。”
覃央问:“你爹确实不做人事。嘉时,你怎么打算?”
好友义愤填膺,嘉时却神色平静,眺望着窗外匆匆倒退的行道树:“让我见了这位谢小姐再说。”
让对方讨厌自己,搅黄这桩突如其来的婚事,并不是多么难的事情。
贝恬感慨:“嘉时,你好平静啊。”
嘉时淡哂:“不平静有什么用。我现在应该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没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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