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十二月花事》7、07(第1/3页)
盛灵姿没再尝试去推闻疏白,因为她实在太冷了,脸冻得发木,整个人都止不住哆嗦。
不明白已经退远的闻疏白为什么又要凑上来,他好像比风还要若即若离。
“我让车开到这边来……”闻疏白说。
“不用。”
观察了这么久,闻疏白对盛灵姿的性格也算有了一些心得:“马上要期中考了,不怕感冒吗?”
果然盛灵姿不作声了。
闻疏白松开手,将雨伞再往她的方向倾了倾,掏出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时,听见盛灵姿仿佛是下意识地说:“我还不能回家……”
闻疏白微愕,尝试理解,宣告失败:“还不能回家是什么意思?”
盛灵姿又沉默了。
“刚刚你一直在学校?”
“嗯。”
“那怎么不等雨停了再走。”
“……保安赶人了。”
“那现在想去哪里?”
是在盛灵姿取了自行车,出校门的时候,天开始下小雨,经过胡同路,雨势渐猛,风也远比她预计得凛冽。
已经淋湿了,返回去也没用,教室又不让待。
可家暂时又不能回。
她的生活,好像一直卡在这样进退维谷的泥淖里。
咬牙骑在路上,心里生出了无边无际的恨意,又不知道应该把这恨意泼向谁。
如果她有足够多的钱,她就可以去一街之隔的五星级酒店开一间房,洗个温暖的热水澡;
如果她权势滔天,她要叫人把一辆加长林肯开到校门口……不,直接开到教室楼下,西装革履白手套的司机下车给她撑伞开门,恭敬地将她迎上后座,丁点雨都淋不到她头上。
而现实是她只能在心里列出一个堪堪可行的计划:咬牙坚持骑到家附近的公共澡堂,她可以在那里洗头洗澡,把衣服吹干,可以就在澡堂的休息室等雨停,也可以找收银台的阿姨借把伞,去麦当劳或者肯德基,等到詹韵如给她发消息问她“怎么还不回来”的时候,就可以回家了。
她就靠着对热腾腾的公共澡堂的想象,望梅止渴地骑了这么久。
闻疏白没催促,一直低头看着她,好像有足够多的耐心,等她报出她的目的地。
盛灵姿非常清楚,自己的精神世界有两个人格,一个是外人眼中的盛灵姿,冷静、专注、坚定、高傲。
另一个人格,则软弱得多:也想多看一集美剧,也想哪怕一次面对堆积如山的作业撂挑子不干。
……也想亲近喜欢的人。
未来的出路狭小一线,她只有把自己淬炼成一把足够锋利的剑,才能把那条线劈成一扇可供她逃出生天的门。
软弱的人格只是拖累。
可在这样的时刻,她好像也无力压制这种软弱了。
“……不知道。我只想暖和一点。”盛灵姿听见自己说出了非常不盛灵姿的话。
“那我们先赶紧去车上……”闻疏白滑动手机,点亮的背光像在他们之间划燃了一根火柴。
不会是小女孩濒死的幻觉吧。
“……你家的车?”残余的理智替盛灵姿发问。
“我小姨的。”闻疏白向着对面后方指了指,“很近,前面掉个头就到。”
盛灵姿转头去望了一眼。
双跳灯规律闪烁,车身却隐于黑暗的雨幕,像是某种不可窥探的森然壁垒。
“还是算了……”盛灵姿想象不到现在的自己,面对闻疏白的家人,怎么表现才能显得不狼狈。于是软弱消退两分,逞强的人格试图重夺阵地。
她看见闻疏白预备拨号的手指停了下来,又把目光投到她的脸上,片刻后他说:“附近有地方可以洗头吹头发,你需要的话,也可以一直待到你可以回家为止。”
“……酒店?”
“你想去酒店也可以。”
好诡异,像情侣商量去哪里开房一样。
“远吗?”
“不远。”闻疏白向前指了指,“前面那个路口,拐进去就到。”
梅子林从遥不可及变成了近在咫尺,软弱的盛灵姿得意洋洋地把凯旋的锦旗,插在了伏地重伤的坚强的盛灵姿的身旁。
“稍等我打个电话。”
闻疏白把电话拨了出去,没避着她,接通后对着那端说道:“小姨,我有点事,今天去不了电影院了——哎,是真去不了,您想想我之前放过丰丰鸽子吗?我不是一直特别守信……那电影我同学看过,说特别难看,真没必要浪费两小时时间,下雨路上还堵……你跟我妈好长时间没好好聊天了,这么冷的天,你们姐妹待在家里喝茶聊天岂不是更舒服?我爸上个月出差带回来一盒茶,特好喝,他平常自己都藏着掖着不舍得,我偷偷告诉你他藏哪儿了……你让丰丰去我房间玩游戏机……她生日不是要到了吗,你跟她说,她想要什么我送她什么……行,就在书桌中间抽屉里,她拿去随便玩吧……好……我处理完就自己回家。好……拜拜……药没事,我就去一小会儿,不带没关系……嗯嗯,知道,拜拜!”
哄人的话,像一连串流畅的音符,从技艺纯熟的钢琴家的指尖淌过。
上一次盛灵姿拒绝薛老师假唱的提议,闻疏白一两句化解尴尬,她就见识过他说话的本事。她怀疑只要他愿意,可以仅凭一张嘴说动阎王来替他拉磨。
屏幕下滑,盖住键盘,闻疏白把手机揣回口袋,看向她,笑了一下:“可以了。走吧。”
他把伞柄递了过来,盛灵姿迟疑地看他一眼。
“你撑伞,我来推车。”
待闻疏白掌稳,盛灵姿松开了车把手,把伞换到了挨着他的那只手里。
一人推车,一人撑伞,冷雨砸在伞面上,伞下的气氛却突然沉默下来。
好像,把事情推进到了执行的层面,他们才反应过来,两个人敲定了一件什么性质的事。
灯光昏黄,照得雨丝发亮,路牙上一地湿漉漉的枯枝败叶。
闻疏白个子高,盛灵姿需要把手臂举直,才能使伞面不要撞到他的头。
闻疏白瞥了她一眼,身体往外一歪,“没事,你一个人打吧……”
盛灵姿不说话地把伞朝他斜了过来,把他重新罩入伞底。
诚然讨厌闻疏白雨露均沾地布施善意,可愿意照顾一个既不喜欢、关系又不怎么样的同班同学到这种程度,盛灵姿也算心服口服了。
他确实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一路无人说话。
冷风砭骨,盛灵姿缩起脖子,牙关微颤。
闻疏白看她一眼,抬脚去踢脚撑。
“……不用把你的衣服给我,我不会穿的。”盛灵姿一眼看出来他打算做什么。
“……哦。”闻疏白把脚撑踢上去,默默继续推车。
又走一阵,闻疏白咳嗽了两声。
盛灵姿斜眼看他。
“没事。”他说。
沉默地经过了一盏路灯,又一盏路灯……
“谢谢。”盛灵姿忽然说。
闻疏白顿住动作,稍有惊讶,随后倾身朝向她:“……啊?”
做出一个十分夸张的,侧耳倾听的动作,而笑意已经浮上脸颊,无法掩饰。也可能他根本没想掩饰。
……好贱。想打。
所幸闻疏白见好就收,直回身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