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表兄为何那样》20、第 20 章(第3/5页)
要请小姑同他一块儿去看画,我不应他,他便急得直掉泪。崇儿大病初愈,若叫他一直这样哭,恐怕伤了身子。我这个做阿娘的,也只好厚着脸皮请小姑看在崇儿年龄尚小的面子上,且陪一陪崇儿罢。”
说罢,崇儿那个还带着浅浅痘痕的小脑袋就从成氏的怀中钻了出来,脸上果然挂着两行金豆子,可怜巴巴地看向沈稚音,奶声奶气地唤她:“姑姑……”
沈稚音本就觉得当众议论婚事羞涩,人都快红透了,眼下一听此话,更是眼巴巴地望着崔夫人与裴老太太。
裴老太太疼她,自然无有不可的,更何况婚事商议,本也不必要她在场,便先点了头。
沈稚音走到成氏身边,与她一人一手牵着中间的裴崇,往外去了。
这崇哥儿亦是人小鬼大,一见漂亮姑姑来了,顿时便不哭了,笑眯眯地握着她的手,蹦蹦跳跳往外去了。
崔夫人只觉奇怪。
她与成氏,虽算不得正经婆媳,却也是看着她嫁进来的,知晓她性子温和大方,并不是很有主见的人,眼下竟自己将沈家丫头喊走?
可她更不可能与裴忱联手,多半还是因她那个爱子如命的性子,舍不得这孩儿哭闹罢。
罢了,沈稚音不在也无妨。
家中诸事,总归还是要过老太太的眼的,那婚约拿出来,老太太挂念亡女遗愿,必定会叫裴恒娶沈家丫头,叫裴忱筹谋落空。
裴忱的眼又垂了下来。
他将手中的茶盏搁在案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磕响。
“母亲,”他开口,不疾不徐,“当真要如此?”
崔夫人冷眼看着他,不信他还能未卜先知至此。更何况,方才她那几句话已将裴老太太的兴致挑了起来。老人家正盼着喜事,此刻裴忱越是阻拦,便越显有鬼。她倒要看看,在老太太面前,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你姑母的遗笔,自然要物归原主,”崔夫人面上依旧是那副寡淡的神色,声音不紧不慢,“怎么,二郎觉得不妥?”
裴忱不语,只是微微抬起眼。他的目光与她在半空中撞了一瞬,那双眼依旧是素日里那般沉静无波的冷淡模样,只是不知为何,崔夫人竟觉得那目光底下压着一丝极淡的讽意。
“那母亲请。”裴忱道。
崔夫人不知他在故弄何等玄虚,只将那漆盒打开。
然而。
盒中……竟然空空如也?!
难怪!难怪裴忱这般反应。
竟是她棋差一着!
可是她临行承德之前,分明将此婚书紧紧锁好,以备不时之需,从未假手于人,今日怎不翼而飞?裴忱便是有通天的本事,却至少插不进她的院中,那婚书究竟去了何处?
老太太原也想见一见亡女的遗笔,却不想里头空无一物,有些疑惑:“怎么空了?”
崔夫人掩在袖中的手背青筋鼓起,轻轻吐出一口气,面上有些自然的歉意,声音却难免有些发涩:“……许是媳妇记错了,不知东西收到了哪个箱笼里,忘在何处了。”
老太太的目光在她面上停了片刻,又移向那空空如也的漆盒,再移向立在原地不言不语的裴忱。她捻着佛珠的手指不自觉地快了一拍,随即又慢了下来。
“既如此,”老太太道,“那便等寻着了再说罢。”
崔夫人将盒子阖上,交还给身后的嬷嬷。那嬷嬷接盒子的手微微发着抖,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崔夫人却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般,转过身来,重新在老太太身旁坐下。
“婚书虽暂且寻不着,婚事却不好一直拖着。”她的声音恢复了素日的平稳,“母亲觉得,三郎与稚丫头的婚事,定在何时妥当?”
老太太虽心中早有成算,此刻却已隐隐察觉到什么,便不愿接话。
花厅里安静了片刻。丫鬟们早已被成氏方才走的时候带出去了,只余下几个心腹嬷嬷远远地侍立着。如此静寂,倒叫人有些窒息。
“你问我这老婆子有什么用,”老太太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那两个儿子,一个至今不归,一个就在眼前。问我,倒不如问他们去。”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正正戳在崔夫人的痛处上。
裴恒今日不曾在席,本就是最大的不是。他但凡在场,老太太看在孙儿面上,兴许还会多几分耐性。可他人都不来,做母亲的却在这里替他张罗婚事,那婚事的对象还是老太太如今放在心尖尖上的外孙女儿,岂不荒唐。
崔夫人面色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寡淡的模样:“恒哥儿年少贪玩,是我管教不严。回头定叫他亲自来给老太太赔罪。”
老太太不置可否,只是摆了摆手,很有些意兴阑珊了。
裴忱看罢了这一场戏,不耐再看一出,便站起了身。
“祖母,母亲,”他微微低了低头,礼数周全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府衙中尚有要务,我先行告退。”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去罢。”
裴忱转身往外走。走到门边时,他与崔夫人的目光再次撞在一处。崔夫人眉目含霜地望着他,他却眉眼未动,只是一礼,便转身出去了。
花厅里只剩下老太太和崔夫人。
老太太捻着佛珠,一颗一颗,不紧不慢。良久,她才开口,语气已不是方才在席上的温煦和蔼,倒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倦意。
“你今日这事,做得糊涂。”
崔夫人心中思绪纷乱,只是垂着眼,听老太太继续说下去。
“齿序之礼,你是知道的。二郎至今不曾婚配,你做母亲,连个像样的女孩儿也不曾替他相看,反倒急着替三郎张罗。三郎却不领你的情分,回也不回来。
这亲事原是阿沅定下的,我也喜欢稚丫头,便不作反驳。可你今日在席上这般着急拿出来,连东西在不在里头都不曾事先看一眼——你这是办的什么事。是要诛二郎的心,还是要诛我老婆子的心?”
老太太站起身来,身边的嬷嬷连忙上前扶着。
“偏爱小的,原也是人之常情。”老太太走到崔夫人身边,脚步顿了一顿,“只是旁人看在眼里,如何看待你与三郎?你这做母亲的,难道当真不为他想想?”
说罢,她也不等崔夫人回答,便扶着嬷嬷的手往外走了。
崔夫人独自站在花厅的静默里。
她的脊背依旧挺直,纹丝不动,只是那双持在身前的手,手背上青筋隐隐可见。
良久,她才转身出了花厅,一路无话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进门,心腹嬷嬷便看见她的面色,心中暗道不好,连忙将屋里伺候的人都遣了出去,只余下自己一人。崔夫人在妆奁前坐下,闭了闭眼,方才在花厅里压着的那些情绪,此刻终于有了裂缝。
“匣子里的东西,”她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什么时候不见的?”
心腹嬷嬷跪在地上,声音发着抖:“太太恕罪,老奴当真不知。那匣子一直锁在太太的妆奁里,钥匙只有太太和老奴各执一把,从承德回来之后便不曾动过。”
“不曾动过。”崔夫人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而冷笑了一声,“不曾动过,里头的婚书便自己长脚跑了?那锁是空的不成?”
心腹嬷嬷不敢再接话。崔夫人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此刻不是动怒的好时候,若是裴忱当真能将手伸得这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