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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始乱终弃清冷公子后》100-110(第5/14页)
老大夫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些意外。他抬了抬手指,示意身边的药童带霍香去储药的地方,又低头忙自己的去了。
霍香仔细配出一剂小儿退热的药,又去兑了温水,教那妇人给孩子擦身。
才忙完这孩子,便有人冲她喊了句“搭把手”,大抵是把她认成了帮忙的大夫。
他们抬着一个中年汉子进来,小腿上赫然一道长条口子。
几乎没有多想,霍香撸起袖子,寻到缝合的针线,便坐到了病人跟前,利落处理了。
这一援手,便接二连三有人来找她看。
如此情景,倒让霍香想起家乡的水灾。他爹也会跟其他郎中一起,给伤者看病。他爹不赞成她学医,使唤起她来可得心应手,也是人手不够,她就跟她娘一起,帮忙熬药。
老大夫忙完一轮,过来看见霍香在给人缝合,有些吃惊:“学过医?”
霍香点头,“在乡里给人治过些小病。”
“这可不是小病的手艺。”老大夫多看了她一眼。
处理伤口的手法干净老练,绝非寻常乡野医婆可比。在小地方看病,或许还是个全才。
老大夫便蹲了下去,放低了语气道:“府台大人专门吩咐了,要施粥散药,不可驱逐百姓。那些严重的伤患,全送到这儿来了。我们人手不足。姑娘,要不然你跟我们一起吧?灾后也有补贴。”
他们都是征调的大夫。
但他没说,补贴就是意思意思,实则没多少,来这儿的主要还是医者仁心。
霍香转头看去,略微犹豫,便应了下来。
反正帮一个是帮,帮两个也是帮,她没找到人,总得找些事做,还解决了吃住的问题。
从此霍香便跟着一起义诊,帮着清创、缝合、开方。
暴雨下了五六日,也没有停歇的迹象,不是今日这个县冲了桥,就是明天那个县涝了水,堤上更是不分日夜有人值守,送来的病人也只多不少。
这天,老大夫接到官府消息,余县水势汹涌,山体崩塌,伤了不少人,要组织一批大夫和药材送去。
老大夫知道霍香厉害,便让她一起去。
余县的水已经漫过膝盖,城外的圩堤上黑压压的都是人,官兵、役夫、百姓,扛着沙袋来回奔走。
县衙在高处的庙宇设置了避难所,又在庙前扎了棚子。霍香就在棚里专门照看伤者。
他们有时候也会跟她发几句牢骚。有人老娘死了,还没来得及安葬,水就来了,现在大抵也找不到尸首了。
“别哭了,”霍香安慰道,“死人哪有活人重要,左右都是入土了。你这伤口才是,再激动要裂了。”
声音被滂沱的雨幕稀释,只剩下砸在棚布伞面的哗声。
数十丈外,一个高瘦的人影撑着伞,正与几个吏员交代着堤坝寻访。他身上的红色官袍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偶尔抬手在舆图上指点。
他抬头远眺圩堤,忽然住了口。
目光越过重重雨帘,落在高坡上的棚子里。一个女子正背对着这边,俯身为伤者包扎。她穿着一身杏黄色的粗布衣裳,头发草草挽在脑后,身形单薄,动作却从容利落。
只是一眼的时间,又有急凶的雨水从眼前降下,水汽弥漫,视线模糊,他还是第一眼捕捉到那个背影,心里浮起那个名字。
大抵是他看错了。
她不可能来饶州。
晏行止如是想,握伞柄的手不自觉紧了一下,云靴踢起满是泥水的下摆,朝坡上迈了半步。
“大人——!”
远山忽然疾奔上来,急声道:“大人,朝廷来人了,有圣旨!”
晏行止身形一顿,心想大概是抗洪的旨意,他早些时间向京城也去了函,便转过身,跟着远山下堤。
临走时,他又分目望了一眼那坡上的棚子,女子的背影已被一个搬药箱的人挡住,再看不清。
余县县衙,钦差已经等候多时。
他们冒雨前来,也是一身雨水泥点,见晏行止进来,叹道:“晏大人真是身先士卒,可让我们好找。”
晏行止拱手,道:“实在是雨势过大,不可不慎。此处简陋,还请上差恕下官衣衫不整之罪。”
“明白,事急从权,”钦差说着,拿出明黄卷轴,神色一正,“大人接旨吧。”
晏行止撩起官袍,伏拜下去。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滴落,在面前积成一小滩。
钦差徐徐展开黄帛圣旨,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岁霪雨连绵,江潮并涨,南直隶危若累卵。着饶州知府晏行止,即于所属水口开堤泄洪,以保南直隶漕运民生,毋得延误。钦此。”
晏行止听完,伏在地上的身体明显一僵。他缓缓抬头,脸上的雨水和他微敛的眸子一样冷。
“开堤泄洪?”他重复了一遍。
作者有话说:
霍香:千里送劳动力。感觉后面的剧情可能会有些无聊……看了一下地图,查了点资料,这个地理位置好像不太对,但既然是架空,就先暂时这样吧,后面再一起订正。
第104章
开堤泄洪。
意味着把那些百姓日夜苦守、朝向余县的堤段, 亲手掘开,让水灌进饶州。饶州大半州县,都将付诸东流。
晏行止几乎有些错愕地望着宣旨的钦差。
钦差仍旧笑意微微, 似乎看不出晏行止脸上的惊异, 将圣旨合上, 双手递到他面前:“晏大人,接旨吧。”
晏行止没动。
他仍跪着, 沉声问:“朝廷如何会有这样的旨意?此时开堤泄洪,堤下数以万计的田舍人家,顷刻尽毁。”
钦差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略直了直腰, 劝道:“晏大人, 你说的我明白,朝廷也明白。可如今这雨势, 鄱阳湖水位一日高过一日, 下游也水涝成灾。若再不开决,万一湖堤自溃, 水淹下游,那便是灭顶之灾。”
晏行止道:“朝廷远在应天京师, 不了解此处情况。如今虽然水势凶猛,堤坝尚能支撑,并未到非弃不可的地步。万不可自乱阵脚。”
钦差叹道:“晏大人,你也是翰林出身, 任过六部之事,如何不明白?南直隶,是我朝二京,也是龙兴之地。前年大水, 淹了半省,民间都说天时不和。下游还有苏杭一带,都是生产粮食、丝绸的重镇,也要跟着一起出乱子,再不要说漕运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道理,大人比我更懂。”
晏行止道:“今年雨水虽凶,可还没到前年的水位,离最高水线更有一段距离,堤坝更是才竣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钦差打断道,“这天底下,哪有不倒的城墙,不溃的堤坝?天时之事,又有谁说得准?如今这雨,比之前年,过之而无不及。一日不停,谁能保证明日、后日,不会突然决口?”
他望着晏行止,神色肃然:“如今新帝刚刚继承大统,万不能再出这种事。朝廷有朝廷的难处。晏大人,你要顾全大局。”
“大局”两个字落在雨声里,像一块石头压下来。
晏行止拧眉,追问:“那朝廷准备如何安置这些灾民?”
钦差道:“钱粮之事,朝廷自有考虑。若有急缺,自然会从江浙调拨。”
晏行止曾任户部属官,哪里听不出这只是空话,也不说备粮多少,是否已经下旨,大抵还未商议。火烧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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