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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始乱终弃清冷公子后》80-90(第8/18页)
晓得是不是对方已年淫浸官场的支配与领导力,还有官民之间的差距。
吴文宣辞道:“不用麻烦大人了,末学还要去为母亲抓药。”
男人沉默了一下。
于他而言,这是两年多来唯一的线索。他不能惊动眼前的吴文宣,继而让隐蔽乡里的那个人察觉出蛛丝马迹,再次人间蒸发——她简直就像只时刻戒备的兔子、狡猾的狐狸,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脚底抹油溜走。所以只能以护送之名,行跟踪之事。
节骨眼上,吴文宣却要去抓药。
他的事才是刻不容缓,迟则生变,他也完全没耐心等这个姓吴的磨磨蹭蹭抓好药。这一番会谈已经是他最后的耐性。
若非怕吴文宣说谎,他甚至想直接逼问。
他忖了忖,面色却不显,语气平淡而周全:“无事。我让随从送你,抓了药再回去。流云——”
他唤,流云,亦即方才去追吴文宣的那个灰衣随侍,便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抱拳躬身,等候吩咐。
他朝吴文宣的方向微微偏了偏下巴,沉声交代道:“好好护送吴公子,不许,有任何差池。”
不许如同当年的扬州城外一样,打草惊蛇,走漏一点风声。
流云跟随了这么多年,如何听不懂这话里的分量,是要他盯紧此人。
流云拱手道是,便带着吴文宣离开了雪园。
几乎是吴文宣一走,男人就让人叫上了一队人马,暗随在后,自己则乘上了最简朴的青布马车,去了清溪镇。
清溪镇女大夫的名头之盛,随便一问,便能打听到“洛雨微”的住处,就在村尾那座低檐院子里。
车轮每向前滚动一分,就离那座小院近一分。
他坐在车厢里,双手搁在膝上,忍受着乡间土路的颠簸,一颗心也随之上上下下。
他以为他会激动,他会愤怒。他被她耍了两年有余,两年!荆州、扬州、宿迁,梦里都是辨不出面目的焦骨。他甚至为她抄了一百零八部《地藏经》,京城那样天寒地冻的冬天也不辍,手指酸痛僵直。
却原来,所有的自苦悲愁,都成了笑话!
他病入膏肓,在梦境的炼狱里饱受折磨,而她还好端端活在这世上,改名换姓,替人看病,收入感激,风生水起。
他想他应该暴怒。可实际上,当马车越来越靠近那座临溪的院子,他心内涌起的却是一种无底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的恐惧。
他怕一切只是误会一场。那个丑陋的字不过是不习书法之人的通病,毕竟上次见她的字已经是……已经是三年前的秋天……
他怕自己记错了。他也并非绝对过目不忘。
他怕自己发现,一切不过镜花水月,梦幻泡影。
骨碌一声,马车停下。
“公子,”车夫回头朝车厢里禀报,“到了。”
男人没有下车,甚至坐了一会儿,才伸手浅浅撩开一点车窗帘子,从那狭窄的缝隙看到溪水边的房子,门似乎是关的,院前还有几畦方地。
“去敲门。”他低声吩咐。
一旁的随从点了点头,跳下车去,敲了敲门,却没人应声,便和旁边的老妇问了几句话。
男人几乎是事无巨细地盯着,也渐渐蹙起眉。
随从去而复返,禀道:“公子,那洛大夫不在。”
“不在?去哪儿了?”
“说是出去给人看病了。才走一阵子。”
“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就不知道了。”
男人眉心微动,不耐烦地放下帘子,车厢里重新陷入一片昏暗。
他整个人靠到车板上,后背贴着硬邦邦的车壁,仰起头来,闭上了眼。
然后莫名开始胃疼。
还有点恶心。
他忽然回忆起那夜在寒水寺,他给她讲人皮鼓的故事,她突然开始干呕。
就是这种感觉吗?
害怕,紧张,不安,任何一种强烈的情绪,都可能引发胃部痉挛,继而带来疼痛、烧心、恶心。
他以前做什么都轻易,读书是,科举是,做官也是,从没有过这种焦虑到身长都在抗拒的时候。哪怕是会试前夕,他也照常作息。
可此刻,他坐在一辆简陋的青布马车里,等在一个不知名的村口,胃里翻江倒海,手心沁出了一层湿冷的汗,如同等待一场刑罚宣判。
他又想起寒山寺半夜的钟声。
一切皆晚,万籁俱寂。
此时,耳边却吵闹得很。
有风声,有水流,有蝉鸣,还有远处谁家的猫在叫。混杂在一起,在他脑子里嗡嗡响,吵得他头疼欲裂。
他们的缘分就这么差吗!
“梨花!”
车外忽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呼唤,中气十足,带着乡野间特有的爽利和泼辣,几乎就是擦着他的马车而过。
他几乎是本能地睁眼,从那条未曾严实合拢的车帘缝隙里,看到一道侧影。
纤瘦的身形,肩上挎着一只旧药箱,跨药箱的那边肩膀更高一些。上头的铜扣已失了光泽。
一只狸花猫跑到她脚边。
她弯腰抱起狸奴,笑吟吟站起身,目光轻抬,突然撞进那道狭窄的缝隙里。
作者有话说:
小晏:养猫了?那狗怎么办!小晏觉得香香是他的菟丝的含义,不是内心觉得霍香脆弱,而是他需要霍香依靠他,爱他,因为他的感情已经梭.哈了,但他又不会承认自己需要她,所以就变成了“你需要我,你没有我会挨饿受冻”。所以霍香丧母的时候,真的变脆弱了,粘着他,他全程没有一点开心,只希望糟心的日子快点结束。但他也确实有很强的掌控感。在此之前,两个人也真的没有完完整整地互相了解过。他们目前的爱情,也更多是透过爱对方来爱自己,落脚点还是自我,更多自私的部分,所以霍香想离开,晏行止不想放手,两个都没到“对方好就好”的程度。
第85章
女人的目光从狭窄的车帘缝隙投进来, 黑白分明,没有一丝防备地。
风起,吹得车帘轻颤, 波一样起伏, 将那缝隙又扯开了一点, 从窄窄的一条线,变成一指宽的豁口, 透出一线狭长的天光,斜斜照在车内人的鼻梁上。
帘布在荡,光线在颤, 照亮的那粒梁间极小的痣也在抖。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肩膀, 胸膛,完全控制不住。
两年, 两年, 七百多个日日夜夜。哪怕隔三差五梦见,女人的样子也已经开始慢慢变得模糊。就好像炼丹炉里的材料, 在烈火的焚烧下,早没了最初的形态, 只剩下一粒金丹。
她已成了一个概念的东西。
一切在她投来的这一眼里,重新变得清晰。
就好像他看到那张治疗咳疾的药方时,明明只见过一次她的字迹,还是那样久远的以前, 也能第一时间从记忆里翻出来。
光阴荏苒,脱去十七八岁最后那点童稚的肉感,又或日子过得清贫,她脸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肉, 轮廓比之以前更加分明,在下颌收成一个小小的尖。肤色也黑了。
这样的她,这样清面瘦骨的她,竟然戏耍了他整整两年!
那些恐惧也在相逢的这一眼里彻底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滔天的恨愤。
他无意识咬紧了牙,太阳穴旁的青色血管也绷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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