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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修仙界第一美强惨》96、我道爱恨分明情深入骨3(第2/4页)
向前方,剑锋交汇时,刺耳的铁器声被寒风送的无限长,温霜渡抬起头,终于瞥见月夜的房梁上,有一黑袍人负手而立。
是他!
温霜渡还记得这个剑势,当初在清衡宗山下,突然袭击他的那个黑袍人,竟然又出现了。
“真是感人肺腑的师徒情。”
黑袍人以面具覆面,他的声音本就压得低,再经面具这么一遭,便显得更诡异。“只是不知,如今闻名天下的天宿上仙温上师,被自己徒弟觊觎窥探,心中又是何感受啊。”
“住口!”温霜渡冷声反驳他:“你不必在此巧言如簧的挑拨,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出手,如今既然露面,不妨就直说我何时得罪过你,你又有什么目的!”
黑袍人闻言不语,他于房梁上左右踱步,似是在思索,也似是在挑衅——他的脚下,幽紫色的阵纹兴起如海浪般的波澜,显然是早就为自己准备好了退路。
“我有什么目的?”黑袍人双手轻握于胸前。“我哪有什么目的,不过是想请您,帮我个小忙。”
温霜渡嗤笑一声,声音更冷:“你要杀我,却说请我帮你的忙,你自己难道不觉得这句话,很好笑吗?”
黑袍人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好笑吗?”
他以面具覆面,可即便看不见他的表情,温霜渡也大抵知道,他此刻的神情,应该十分冷厉。
“世间万物,皆有自己的缘法,都说天道仁慈,万事万物,都会留有一线生机。”黑袍人说的话扑朔迷离,叫人摸不着头绪。“可我却觉得,天道,分明就是最残忍的存在。”
“对一人仁慈,对苍生却毫不留情,你说,这样是不是很残忍?”
温霜渡紧紧皱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黑袍人低笑着摇头:“你不需要听懂,你只需要在我的安排下,乖乖去赴死,就可以了。”
温霜渡却只觉得他疯了:“大言不惭。”
“多说无益。”黑袍人向后一步,他的身形藏在阵中,逐渐虚实难究。“你的命就算我收不走,也一定会有人来替我收,温霜渡,我们会再见的。”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下。
寒风拂过,温霜渡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心里很乱,很烦躁,可这些难以言说又十分复杂的情绪,全都在身后的人朝他靠近时,尽数变成了呼吸混乱的空白。
“师尊。”
是莫相雨在说话。
他说:“如果你真的不爱我,又为何不敢看我。”
为何不敢,温霜渡想反驳,可他的身体却像生生被人钉在了原地,竟不敢转过身去看他一眼。
“我…是你师尊……”
温霜渡的声音干涩,深吸了口气道:“这样的话,以后不必再说。”
“师尊!”
温霜渡缓慢的,用力的推开莫相雨的手。
“师尊,师尊!”
眼眸中的背影,再次消失在寂静的长夜里,莫相雨深深埋首,却不敢追上去。
“师尊……”
————
日月城主安排的住处很大,大到足够温霜渡和莫相雨一人一间,互不打扰。
夜太静了,静的温霜渡毫无睡意。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夜里入眠和莫相雨分开,以前从未有过。
“我说,我爱你,我在说,我爱你。”
莫相雨说话时的每一个表情,他每一个字何时落下,如何落下,这些全部都在温霜渡的脑中不断徘徊,挥之不去,甚至每当他想要逼迫自己不要再想了,这些声音甚至还会幻听般的响在耳边。
“我爱一个人,比他想的要多,也比他想的要早。”
是何时呢。
是在抚城的密林里,莫相雨看着他,说想与他天长地久的时候,还是在仙都城,莫相雨伏在他的身上,说要与他双修,与他承担一切。
还是更早的时候,在大战中,在天都城,在初遇不久的梨花小筑。
半是悔恨,半是痛苦,温霜渡抬手拢住脸。
他明明早有察觉,他明明已经发现不对之处,可为什么他当时非但没有加以纠正,甚至还任由莫相雨越陷越深,深到逐渐分不清依恋和爱恋。
都是他的错,全都是他的错。
温霜渡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再去面对莫相雨。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还是戳破这层薄薄的遮羞布,闹到覆水难收的地步。
他该怎么办,他应该怎么办。
温霜渡突然很想家,也很想逃避,他不想留在这个摇摇欲坠,即将崩塌的世界。
他厌倦了永无止休的纷争,害怕面对注定要死去的人,他怕自己无能,他更怕看见自己在乎的人走向既定的惨烈结局。
他怕死,更怕有人因他而死,而他却无能为力。
他不想做清衡宗的温霜渡,不想做威风凛凛的天宿上仙,他不想留在修仙界,不想做那毫无头绪的天命之人。
他想回家,就算平庸,就算碌碌无为,就算身边空无一人,也无所谓。
为什么要让他来到这里。
为什么要让他面对这些?
为什么要让他知道结局,却始终猜不透故事中间的走向。
为什么…不让他回家。
夜太静了,两间房离得很近,以修者敏锐的五感,任何声音,都将会被清晰的捕捉。
温霜渡抖着肩膀,他转了个身,漆黑的夜藏住了他眼角的泪痕,于是他张开嘴,慢慢咬住自己的手腕,将所有声音堵在唇齿之中。
温霜渡从来都不是爱哭的人。
他一向觉得自己软弱,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习惯了难过和委屈。
父母去世的时候,他知道哭没有用,被同龄人欺负,骂他是废物的时候,他知道哭没有用,大学毕业,因为他的好脾气被领导压榨的时候,他知道哭没有用。
哭没有用,口是心非,也没有用。
难过就是难过,委屈就是委屈。
床边随手褪去的外袍被他伸手拉过,温霜渡藏在宽大的衣袍下,枕着月色,一缕发垂下床榻。
——温霜渡做了个梦。
在梦里,他梦见自己成为了另外一个人,一个与他完全相反的人。
梦里面的他,有着高贵的师门,世人的仰望,千般爱护养他血肉,万般盛誉全他风骨。
所以他不会软弱,不会彷徨,更不会优柔寡断,梦里的他,站在山峦的巅峰,回首看去,所有的同行者皆在他身后,期盼着,等待着他走向最高的地方。
世人为他塑神像,雕金身,刻碑写传,歌功颂德。
在这凡尘俗世中,他就是唯一的仙。
温霜渡还梦见,在所有的繁花似锦过后,梦里出现了真实的自己。
方才所看见的一切,就像深埋他心底,久不敢言的幻想,像一个软弱无能的人,所幻想出来的强大人格。
梦里真实的他,站在昏暗的出租屋里,站在人来人往的办公室里,站在古迹名胜的博物馆里,却唯独不会站在人的目光汇聚处。
透明的橱窗里,映出穿着普通,眼神含蓄的温和青年,他站在展柜前,望着里面悬挂的一把上了锈的宝剑。
耳边是站在展柜旁喋喋不休的解说员说话的声音:“这是一把刚刚出土的文物,它应该是一把被古人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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