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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归月》50-60(第7/20页)
间隐着的倦意和眼下的青色,是整夜未眠的痕迹。晨光从他肩头倾下,一双温热的手,稳稳按住她颤抖的肩。
柳昭月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意识这才回笼。
记忆的最后一秒停留在她摔落在地的瞬间,仍有些后怕。
“萧砚舟,我还活着吗?”
“现在知道怕了?”
萧砚舟越过柳昭月的身体,把长枕拿过来垫在她腰下,在她脑门儿弹了一下,以作惩戒。
柳昭月舒服的靠着,如梦初醒,捂着头,有些不情愿:“我现在是病人,殿下趁人之危。”
“就要如此,才能让你长记性。”
柳昭月本想再反驳,看着他底的血丝和下巴上刚冒头的青色胡茬,却再也说不出口。
她确实把他吓到了吧。
“我昏迷了多久?”柳昭月的视线从萧砚舟的脸转移到被包扎好的手臂上。
“昨日下午找到的你。”
柳昭月点点头,又问:“宋小姐呢,她还好吗?”
还没等来萧砚舟的回答,被门外通传声打断。
杏儿遵江医生的医嘱,送来更换的敷药。
萧砚舟既然在这,药便顺理成章地到了他的手上。
柳昭月的小腿伤得厉害,脚腕被萧砚舟握住,轻轻搁在他的大腿上。裙摆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红痕刺目。
药膏触到肌肤那一刻,她轻颤了一下。痛感并不强烈,只是有点凉。指腹缓缓推开药膏,那股凉意迅速被他的温度取代。
被人悉心呵护、照料的感受柳昭月很少体会,竟萌生出一丝幼稚的贪念,下意识地希望这药膏能涂得再慢些。
忽然触及伤口最严重的地方,她不由得“嘶”了一声。
萧砚舟的手指一顿,抬眸看向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他收回视线,继续涂药,力道明显轻了些:“以后不许再为了别人豁出性命了。”
不知为什么,柳昭月偏偏想与他较劲,像是一定要挑出他话里的漏洞。
“为了你也不行吗?”她问。
萧砚舟没抬头,又蘸了些药膏,落在尚未顾及的地方:“为了谁都不行。”
柳昭月没再说话。
小腿和手臂上的药尚算容易上,只是大腿根处也有一处擦伤,不得不将裙摆掀得更高,堆在腰间。
上完药后,柳昭月的脸也红成了一只焖熟的蟹。
萧砚舟神色却淡得很,仿佛眼前并无半分异样。待药膏抹完,他垂眸将她的裙摆轻轻放下,又顺手拉过被子,恨不得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柳昭月刚把两只手臂挣扎出来,就听见他说:“我不会再强迫裴子野去越阳军,也不会赶走你身边任何一个人。”
她猛地一愣。
这几日与他闹别扭,心口堵着一股气,不肯搭理他,说到底,症结也正是在此。萧砚舟哪怕厚着脸皮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她不理,他就自顾自讲书给她听,也始终不肯在裴子野这件事上松口。
谁知此刻,他竟会主动提起。
“殿下当真?”
萧砚舟摩挲着她的脸颊,只想人心竟如此可笑。日日相伴时不觉,却要在失去的边缘,才发现他早已喜欢得连命都系在柳昭月身上。什么裴子野、王子野、赵子野,只要她还能在他身边,一切都不重要了。
柳昭月似乎读出了他眼中流转的情绪,却无法感知这种情绪到底有多么厚重,只能压抑着心中快要溢出的喜悦,呆愣愣地看着他,等待再次确定的答案。
“我不会骗你。”
若是以前听到这话,柳昭月断会在心中冷哼一声,暗自腹诽,你诓骗骗我的次数还少吗?
但此刻,柳昭月愿意信他。
*
临近傍晚,柳昭月收到了宋语风苏醒的消息。
随消息一同送来的,还有丫鬟捧来的一盒补品。
柳昭月心下疑惑。
这位宋小姐,不是最看自己不顺眼的人吗?虽未曾当面冲突,但她背地里肯定不会说自己的好话。
如今怎么转了性子?
越阳府另一间屋里,萧煜城有着同样的疑惑。
“表姐!”他气冲冲道,“你为什么要差人给那个柳昭月送补品?你自己才刚醒,身体还虚弱着呢!她有皇兄的照拂,自然不会缺吃少喝。”
“以后若再敢直呼皇嫂的名字,就去祠堂面壁思过。”
宋语风声音仍虚弱,却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严厉。
萧煜城:“?”
“之前是我做得不对。”宋语风垂下眼眸,语气里带了几分懊悔,“她初来乍到,本就难以适应,我却处处对她心存偏见。”
“你可知,她是为了救我,才会从崖上跌落的?”
萧煜城整个人愣住。
“否则,你以为她好端端一个人,怎会无缘无故坠崖?”
“我怎么知道你不也是好端端一个人,难道不能是你为了救她吗?”萧煜城自知理亏,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差点让人听不见。
“我确实心有愧疚,如今只盼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那你为什么要交代丫鬟说是她擅自要送的,不让她说是你的意思?”萧煜城狐疑追问。
宋语风一滞,眼神飘忽:“若、若直接说是我送的,不就显得我十分墙头草,没有自己的立场?岂不丢了脸面……”
萧煜城:“”
此时,柳昭月看着眼前这盒被丫鬟再三坚称“出于自己心意”的补品,有些摸不着头脑。
其实她也能猜出这是宋语风的吩咐。
丫鬟哪能弄来这般金贵的东西?还非要送给一个素无交情的王妃?
只是这般拐弯抹角,她也有点拿不准这来意到底是好是坏了。
为了让人回去交差,柳昭月还是从那满脸通红的丫鬟手里收下了食盒。
*
夜深时分,萧砚舟才回来。
柳昭月并不知祁州出了变故,只觉他自清晨替自己上药后,便一直不见人影,还有些埋怨地问他为什么在外面那么久。
萧砚舟在她身旁坐下,沉默片刻,方才开口:“祁州反了。”
柳昭月猛地一震,骤然坐直:“什么?”
叛乱来得极其突然。
萧砚舟起兵时广发檄文,祁州曾假意归顺。祁州本是靖王的封地,他口头上拥护萧砚舟为新皇,暗地里却虚与委蛇。近日靖王趁换防之机,夜袭祁州守将,一夜之间血洗城防,近百名越阳军将士战死。
祁州反这件事,柳昭月知道,可让她忐忑不安的,是这次的时间比上辈子更早。
她依稀记得,那时萧胤祈知道祁州竟也有人要称皇,十分震怒,把殿里所有东西摔的摔,砸的砸。谁知没过几日,得知萧砚舟前去平叛,他又忽然转怒为喜,甚至在殿内仰天大笑,冷声断言,萧砚舟“活不久了”。
当时柳昭月只当那是冷眼讥讽,是萧胤祈认为萧砚舟必然收不住祁州,才会说出此言。可事实截然相反——萧砚舟不但“平了祁州”,还顺势吞并靖王势力,以祁州为根基,不日便挥兵直逼京城。
如今,祁州提前反了,那一句句“活不久了”又在耳边回响。她想起萧胤祈那夜的笑意,心底涌起难以言喻的惶然。
祁州地处南北要冲,盐铁商路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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