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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于是只好当皇帝了》310-320(第15/16页)
不断减少停歇的时间,谢相呴已经头昏脑胀。
期间换马不换人,马鞍上坐久了也磨得腿侧生疼,可是李宿不在,他都不知道该对谁吭声撒娇,只默默忍受,自己涂好伤药。
赶到玉州,匆匆与金步和姚裴会面。
楼宇提前派人知会,金步已经明白他的来意,自然立刻劝阻:“公子何必以身犯险?贤王狡诈,也未必会真的放过镇国公主。”
姚裴亦中肯劝阻:“金通判所言极是,夫人不如暂留玉州,待霸州平息,再调兵打算。”
“不。”谢相呴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更清楚贤王如何无耻,这样陷阱如何直白,可是。他只坚定道:“公主信重我,多年庇佑,我岂能坐视不理?哪怕刀山火海。”
尽管他昔年利用公主,也在长久的相处中渐有真情。
而此恩义重,君须记,报之琼瑶千金都不足。只要有一线生机,他都要尝试:“他扣押公主至今,无非是等我自投罗网。我此番前来,正是想与你们商讨,如何才能让贤王不得不遵守规则,放公主离开。”
第320章
夜间,探子回报,恩赫主力已尽数集结于陇县以北三十里,七万铁骑列阵,回回炮队在外围随行。听过汇报,李宿挥手,继续令众人汇报军情。
但不过子时,第二批急报便再度送往帐下,则报乌日塔那顺分兵三万,沿渭北平原边缘急进,直扑潼关,前锋距潼关不足半日路程。
众人面色终于再度灰暗,各自对着眼神,忧心忡忡。李宿面色未变,继续盘问细节。
直至寅时,再度有急报来。
铜州方向古兀游骑已现,人数暂时未能探明,正在铜州以南的官道上设卡,意在切断陇县东撤之路。
这阵军报也已经听完,帐中诸将再也无法平心静气,都眼巴巴望着李宿,等他下决断。
斟酌片刻,幕僚终是上前一步,再次陈述撤陇守潼之策,末了情真意切,字字有力:“将军,属下求您放下寸土不撤的执念,眼下以保全为重!”
他的家乡这样近。陇县曾经被义父固守,他们在这里顽强抵抗了这么久,将被炸损的城墙一次次修复。风沙里不死的魂灵,红落日滚丹心赤血。若要舍离这片土地,再度退开,何日再见秦川?岂有颜面呜咽。
但李宿最终颔首:“你说的对。”
闻言众人总算松了一口气,他们实在害怕燕州的悲剧会再次上演。而西北若破,才是真正毫无抵抗之力。
李宿问:“先前做的计划。百姓全部走完要几日。”
幕僚们早就计算过数次,立刻答上:“回将军。老幼先行,民兵殿后,最快也要明日午后。”
“立刻执行。”
此后天色阴沉,云层压低。置身陇县城中,仰头不见星月。而陇县街道已完全喧闹。
无法带走的粮草被当街焚毁,烟尘滚滚,老幼妇孺坐在牛车、独轮车上,或扛着米面,快速往外移动。而城门外官道旁,不乏陇县百姓自发地跪下来,冲着军营的方向磕头。
或是祈祷,或是提前的祭奠?无人言语,便站起身来,拉过孩子,推起车子,只能继续南行。
——
“如今贤王纵有两万赣州兵,却已是疲惫之师,”见他心意已决,姚裴和金步也将自己所知的消息交出:“其实公主和蔡参政先前已经控制住了禁军,如今的禁军,十有八九是被梁慵强行压下的,或许可以从中突破。”
不,如今却不能用上,那且得是后手了。谢相呴亦默默思索。
洪思松手上尚有兵力,北边有玉州、晋地、沧州三支刚打完胜仗的兵,但他不打算用晋地沧州的兵力,一定要优先支援西北。
不过若是从中纵观全局,贤王看似取得先机,已经占着安都,其实被战略包围的,壳硬瓤空。
“我会先告诉贤王,在公主放出前,周围的军队不会有任何动作。”谢相呴缓缓说。
交易附带停火,而在他自己入宫为质期后。南线、东线诸军也会按兵不动,毕竟,这就是贤王目前最需要的时间,他无法一口气吃下整个安都,总要缓解过渡。
姚裴与金步对视一眼,也隐约猜出了谢相呴心中不变的信任。
这样设局,无非在赌李宿会在西北赢。
谢相呴继续道:“我要他必须在城门放出公主,以送公主祈福的名义,令百官观礼,公主出城后若出事,天下皆知凶手是谁。”
想到贤王所作作为,语气不免也渐渐阴沉:“他之所以能快速掌控安都,和古兀的援兵分不开关系,唯一需要你们帮我的,便是要搜集古兀精兵入城的证据,并且可以在公主或我身亡后,即刻散布天下,令世人皆知。”
金步忙打断:“公子!”
尽管心中忐忑不定,谢相呴只能轻轻一笑:“自然,我也自信我能等待郎君来救我。”
——
撤陇之后,半夜竟然落雪。
细密如沙土,被风裹住横飞的雪粒,绵绵飞刀般。竟然不知不觉快入冬了,而今冬初雪,相较往年更早更急。
百姓撤退之后,军队才有动作,行军途中下雪,来不及欣赏,便要立刻确认之后决策,并差人更频繁关注天象。李宿侧目看去,细洒的雪如盐,会消失在触碰到谢相呴狐裘毛尖的一瞬。好不容易抓到一丝间隙可以思念,心中却痛如刀割,他不能守护至爱。
只想。不知道这时安都有没有下雪?
不及思索,斥候从后方飞马追上汇报,信息又立刻层层传达到李宿处。
“报将军,恩赫不等天明,已经全军压上,先锋骑兵距后队不足二十里。”
寒意也渐袭,李宿只问:“物资都已经备好分发士兵?”
“是,请将军放心。”
但到底不能放心,因为再一次几乎同时,潼关方向再度传来军报。乌日塔那顺已经开始强硬攻城,幸阳平和舒青正在关墙上死顶强撑。
雪已经在眼睫上结出薄薄一层,撤陇的队伍仍缓缓移动,李宿一眼望去,终于勒马,“我带人去断后,拖延时间。”
一干副将、幕僚顿时着急,接连来劝阻:“将军岂能亲往断后,万一有失,全军无主!”
话罢。几个亲卫也围上来拦他。李宿看着他们,又想到远在安都的谢相呴,头疼欲裂。
冬日总是很难熬。他做狼的时候,没有皮毛,夜夜只能缩在狼娘和狼兄弟之中睡觉,它们或许只当他是秃毛的同伴,在土窝里把他护得严严实实。
可每逢迁移捕猎,还是要出门,他便常常冻得浑浑噩噩,痴痴傻傻。谢相呴曾经好奇他为何这样不怕受寒受冻,兴许就是那时养成的。
但是他情愿走在后面断后,以求保护更多亲族。
只吩咐:“突火枪已经大批制出,潼关大有胜算,兵临城下时,我要你们全面回击反攻。”此时去拦住恩赫大军,也是为之后的胜局积淀:“立刻点兵。”
此言既出,无人再拦。李宿已将缰绳在手上绕圈,拨马转身,亲率新编的火枪队和步卒列阵于官道以北的雪原之上。
——
谢相呴的信件很快送至齐宫,斟酌许久后,颜寄随仍在犹豫。
坦白来说,虽然公主再不能给他带来多少威胁,但他并不想留下这个毒妇的性命,尤其这个毒妇再三阻拦他的计划,再三让他无法成事。
可是谢川明的意思很明确,若自己不能如他所愿,便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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