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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于是只好当皇帝了》230-240(第11/14页)
急用文臣时,自己家里也有不少从仕者,也可以替他上下打点,收拢人心,有长期维持这样的落点。
如此看来,青州并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并肩走了好几步,李宿看出石慎意动,拍拍他的肩膀:“好好想。若确认要去,也不能立刻丢了澄波军。汇报几个人选提上来。”
石慎道,“多谢将军。”
李宿不再回答,略过他向更高处攀登。
——
飘然的雪更映衬北狄皇宫的空旷,竟然显得衰老,肃穆的城墙,老到要融化。
几乎可以想象,从前那些来来往往的仆从侍卫,官员贵族,如今都不见了。偶尔有一队齐兵巡逻经过,靴声踏在石板上,但是直到走远了,又归于寂静。
谢相呴拢着狐裘站在廊下等。风从殿侧无情灌来,吹得他有些冷,握紧手中的暖炉。侍卫进去通报,可是过了很久才出来,又俯身引他进去:“叫您久等了。”
谢相呴只微微一颔首。
殿中很暗,帘幕都垂着。太子坐在案后,面前摊着舆图,不知是在看西北的地形,还是在看别的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你来了。”
听不出惊讶,自然也听不出悲痛。
谢相呴行了一礼,虽然动作不重,却很自然地并没有李宿对待太子时的无视,在侧首坐下。太子也没有催问,直到谢相呴终于开口,“臣今日来,是有些话想对殿下说。”
颜郜襄这才抬起头,目光很复杂,他还想要从谢川明这里获得什么,可是似乎又早已也不能再抱希望。“你说。”
沉吟片刻,谢相呴斟酌用词,终于长叹:“臣听闻殿下近来在查一些事。臣不敢过问殿下的事,只想请殿下千万不要冲动。西北之行在即,古兀虎视眈眈,我大齐江山都担在官家与东宫的肩上,殿下当以大局为重。”
没有立刻答话,颜郜襄靠回椅背上,望着殿顶的藻井。
说起来,北狄人最早信奉天地神明,信奉黑山神、鹿神,可是入主北地后,却引入什么佛文,一个二个都信起了佛法,甚至过度崇佛,是以藻井的花纹都是如此。繁复之极的图案与雕刻,最终竟在说一切皆为梦幻吗?不知应景几分。他又想,他哪里就担得起什么江山,什么百姓,谢川明的嘴太能看得起他,平素也这样和李宿说甜言蜜语吗。那李宿很有福气了。
就这么纷扰地,也不由得想起什么很远的事。过了很久,颜郜襄忽然笑了一声:“来见本宫一面不容易吧?幸守夷知道吗。”
目光从藻井上收回来,落回谢川明脸上。
“正是因为十分重要,所以即便瞒着夫君,我也要来劝说殿下。”谢相呴再次出声,“我虽不知事情究竟如何,却也已猜出大概,殿下若是还愿意信我,便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待我查实后,一定告与殿下。”
颜郜襄仍然不回答,只自言自语:“本宫来燕州这些日子,去过一次明晖楼,你知道的。”
谢相呴亦是复杂地看着他。
“那楼修得真好。”太子说,“我看了很久。想一个人要花多少心思,才能这般去做。我又想,其实我做不到。”不过看到他没有亏待你,对你很好,我又放心了。
“就像我从前一直觉得,我或许喜欢幸守夷。可我想了很久,想不明白我到底喜欢他什么?”颜郜襄紧紧皱起眉,而后倏然松开:“是本宫自己没拿住,还是本宫从来就没有真正想要过?原来我只是羡慕他。”
感觉手里地暖炉都不再那么暖和,谢相呴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说。
二人之间沉默下来,而颜郜襄的目光竟然渐渐趋近于柔和:“川明,你来见我一面不容易。”他说,“你要是有心,再给我弹一首琵琶吧。”
那些曲调嘈杂,难以入耳,他在安都三年不曾专注听过乐声。
“好。”谢相呴终究将暖炉放在一侧,“殿下想听什么?”
“《雁落平沙》。”颜郜襄说,“其实我在玉州时就听过一次,一直记得。”
殿侧已经放好琵琶,不知是不是专程为了等他,谢相呴抱起琵琶,在侧首而坐,调弦过后,轻音立刻流转,如风掠过水面,一如旧日。
太子似乎期待已久,早早坐回案后,全然闭上眼听曲。
一切如旧,琵琶声在空荡荡的殿中回荡,起起落落,像雁群在天边盘旋,终于落下来,于水天相接之间的平沙上,意境又似乎已经飘远,一道落在实处,一道还在穿梭,是吗?
若时光重流,他好想回到一开始。直至余音袅袅时,颜郜襄不知何时已经睁眼,看着谢相呴,“多谢。”
谢相呴抱着琵琶,站起身,“保重。”而后放下琵琶,不再劝说,转身往外走。暖炉的温热重新滋养双手,渐渐回温,这次没有人再看,没有人回头。
——
山的路比上山时难走。雪结成冰,十分滑脚。
李施平、谢珩羽,楚蔚威三人还是走在前头,幸英勋和路多在后面说说笑笑,舒青而后插几句嘴,石慎则走在最后。
李宿则行于队伍中间,不紧不慢,目光从山脊上掠过去,看远处连绵的雪峰。自灵山而望下,的确恢弘壮观,难以言喻。
转过一道山弯,眼前忽然开阔了些。几棵老树被雪压弯了枝,只是雪后竟然隐隐约约露出一角灰墙,不细看的话很容易直接掠过。
“咦?”谢珩羽先出声,“上来的时候,好像没见着这儿有房子。”
幸英勋停了笑语,也探头看了看:“是没见着。是不是被雪盖住了,没注意?”
楚蔚威停下脚步,打量着李宿的神情,不由自主探究着。李宿仍是望着那角灰墙。树后面是一条窄窄的石阶,被雪埋得只露出几级,蜿蜒向上,消失在更密的山林。
他领着众人往前几步,石阶尽头,居然显现一座很小的道观,灰墙黑瓦,门楣上的匾额被雪糊住,全然看不清字。
观门开着,里头黑黢黢的。“这地方,”路多肯定,“方才确实没见着。”
众人都有些迟疑。李宿则抬脚上了石阶。“哥,”幸英勋想跟上去,被他摆手止住。
李宿独自走上去,直至能看清观中全貌,只有一间正殿,两侧各有一间偏房。殿中没有神像,只一张供桌,小小的铜炉也没有香火,十分干净。他一向敏锐,却在这时才发现供桌旁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布道袍,头发花白,只是一根木簪束着,面容清癯,看不出年纪。他背手站在供桌旁。李宿竟没有听见动静,无法判定他是一直站在那里还是方才走来。恰在此时,他转过身来,看着李宿,微微一笑。
“将军来了。”
李宿问:“道长认得我?”
“认得。”道人说,“贫道在此等了将军很久。”
李宿迈步走入其中,简陋的殿中居然比外面暖和。道人伸手,拂过铜炉:“可曾算过命?”
“我不信命。”李宿直白答。荒郊野岭,出现这样一道观,怕是早有设计,蹊跷。
“贫道观将军命局。七杀双挂两头,主六亲缘薄。”道人目光沉静地看着他,“更兼魁罡入命,地支四库全而印重,食伤受抑,子息艰难。时柱杀临火库,克尽儿女。”
李宿神色未动。
道人淡笑,“将军信与不信,命皆如此,不增不减。”又道,“尊夫人水木清华,本是贵命,奈何身弱不胜其任。终究子女缘薄。与将军同归一处。”
“谁派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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