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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多边形》52、信徒(第2/3页)
她的目光终于变得不再平静，她用几种不同的情绪看着眼前的人，最终，她说：“你爱我，就应该放过我。”
“我爱你，我只是要完成你，谈策，谈总，”信宁站起来，开始在这石砖地板上走动，“完成你，也完成我，你懂吗……”
她把自己说得越来越清晰了，好像刚才对“自己”有点模糊，现在也都找了回来。她渐渐像是喃喃自语，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手里转着一把弹簧刀。她需要冷静下来，在可能所剩无几的时间里，她需要思考她还有什么想问、还有什么没有做的。
她想了很久，一声不吭，她听到谈策弄得椅子吱呀响，她明白谈策也有点慌了。
她不管她，只确认她的捆绑是否还管用，确认好了之后，她顺手擦掉了谈策嘴上的血，然后走出去。她走到院里四处眺望，外面一如既往，没有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在院门口，她确认了自己的警报器还开着、还在工作。
她走回去，看见谈策和椅子一起倒在地上。
“疼……”谈策说。
她看了一眼谈策的手，不知道她怎么弄的，绳子反而更紧了，勒得她的手都充血。信宁不想管她，又问：“她是怎么拒绝的，她怎么说的她接受这种计划？她说这是‘人类的终点’，是吗？”
“疼……信宁……帮帮我。”
信宁坐在她面前的凳子上，又看了一眼她的手，接着说：“你知道吗，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会同意这种计划。其实林非臣是个天才。”
谈策的光脚蹬了两下，信宁突然觉得她这样很狼狈，这种虫豸的模样，是不值得和她殉情的。
“别显得这么廉价，好吗？像你刚才一样，不怕死的样子，开心一点。”她走上前来，很温柔地把凳子扶起来了，然后掸掉谈策半边身子上的土。
谈策看着她，把唇卷进嘴里又放出来：“你真是个疯子……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松开我，信宁，死了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就算你要报仇，也得看看结果，不是吗？”
信宁顿住了，是啊，这正是她一直以来忘了的“还有什么要做”。她思考了片刻，道：“你的意思是，那些东西还不够扳倒人合，让林非臣付出代价？”
谈策大口吞咽了几下，绳子太紧了，任何一点挣扎都会让她感到窒息，她只好不动了：“这是很复杂的过程，信宁，证据是需要兑现的，你懂吗？难道你不应该亲自去做这件事吗？谁能让你放心，交出证据就一走了之？”
信宁直起身来：“我差点忘了……对，那个老混蛋不靠谱，不，大概还是可以的，我看她的意思……但她也该死，她也该一起死——不能一起死，只有我们能一起死。”
先把事情办了——她两只手握在一起，握着想象中的一条时间线——和你殉情，我要看你先死，会是什么画面？在此之前，把你藏在哪儿？
正当她想这些的时候，正当谈策的手在地上磨破了一层皮，她们同时听见了院子里的警报声。她们面面相觑，信宁像个做不出题的学生似的摇了摇头，道：“来不及了。”
——————
她已经提前向学校递交了申请，她要请几天假。学校设有专门的机器人岗，辅助教学的同时，在老师缺课时也可以顶上。因此，她不需要特意找同事代课，请假很快就得到批准。
她带着两位老人先走一步，杨熠说要忙，生日当天走不开，第二天再去和她们汇合。
她和杨琳、冯韵祺已经很熟了，也完全知道二位对她是怎么样的看待。她单独和二位相处的这一天里，杨琳一如既往地对她有些冷漠，而冯韵祺一如既往悄无声息打圆场，希望她别放在心上。
杨琳不喜欢她、以及冯韵祺喜欢她的原因，她都能猜到，她对冯韵祺展示着自己本来就有的特质，对杨琳则进一步地讨好和照顾。就算如此，她心里很明白：这是为了杨熠。她知道杨琳做过的种种事，杨琳不待见她，她难道就待见杨琳吗？只是为了杨熠，没有办法。
杨琳是个捂不热的人，她的女儿不顾自己也要哄她开心，都不能使她天然地关照一下她的女儿。她总是经人提醒才能想起来问候杨熠的生活，在杨熠发烧生病的时候，嗓子说不出话来，她依然让机器人炒了一道辣椒炒肉。
她还邀功似的说：你不是最喜欢吃辣椒炒肉吗？
杨熠的确爱吃辣椒炒肉，但那是上学时候的事了，杨琳对她的了解好像停在了某一年再也无法更新，那天杨熠看着桌上的辣椒炒肉，什么也没说，默默掉了泪。
她没吃那顿午饭，发消息让庄梦来接她，庄梦到了，和杨琳大吵了一架。
后来的庄梦想，那天的争吵或许让杨琳对她的偏见雪上加霜，但她没办法，那天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那么爱你，为什么不能为她多想一点？为什么不能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她嗓子疼，你炒辣椒给她吃？还有，这是什么？海鲜是发物你不懂吗？”
“我怎么没为她多想？她喜欢吃什么我就给她做什么，还再怎么多想？还有，什么发物不发物的，根本没有发物这一说你懂不懂？难道我还不如你懂这些吗？”
庄梦感觉无话可说了，也不忍再吵下去，因为杨熠坐在那儿一言不发，多听见一句就多掉一滴眼泪。
最后的最后，杨琳说：“就算这次真是我粗心了，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
即使如此，再见到杨琳，庄梦还是得对她好声好气。不管怎么说杨琳也是杨熠的妈妈，是哺育杨熠长大的人，或许也是因此，杨熠无论怎样也还是愿意搜肠刮肚地爱她。
其实庄梦劝过杨熠，她觉得世上每一种关系都需要给自己留有余地，就算是最亲的亲情，也要经营。但显然，杨熠并没有认同。
她带着两位老人玩了一天，第二天杨熠就要过来了，一想到这件事，她就想赶紧到明天。她脑子里一直在想事情，一直构想明天、问自己问题，像是程序卡在就绪阶段不往下进行。就这样，她起床到套间的阳台去站着，站了一会儿，她迎来了杨琳。
“还没睡啊？”杨琳这样说着，走到了她身边。
她稍微往边上让了让，让杨琳站在阳台的中间，视野最好的位置：“有点失眠，可能是认床吧。”
杨琳嗓子里哼了一声，这就算是回应了。她也失眠，归功于她白天喝的浓茶，若不是和冯韵祺较劲，她本来不想喝的。
她们站了一会儿，杨琳终于忍不住，问：“你这算是和杨熠复合了？她一直没说过，我也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情况。”
庄梦一愣，她有点不懂杨琳的意思，片刻，答：“我们之前只是闹了点别扭，没分手。”
杨琳的脑袋微微后仰，嘴型是“哦”，杨熠嘱咐过她不要问庄梦她们的事，说会影响她们两人自己对于关系的处理，但她实在想问，而且，她十分想得到“我们已经分手了”的结论。
现在却得到这种回答，那是什么意思？当时杨熠说分手了、已经在接触新的人了，只是置气？
她半天没想到该说什么，就一直点头，是庄梦又开了口：“我那里有褪黑素，还有耳塞。”
杨琳摇摇头：“我从来不用那些。”
庄梦不说话了，杨琳又说：“你最近工作上怎么样？”
“还是那样，阿姨。”
“哦……”杨琳微微地撅了撅嘴，“要有上进心，明白吧，孩子，人得力争上游才行。”
庄梦攥紧了拳，这话题她还没回应，杨琳便接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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