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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多边形》12、婚戒(第2/2页)
起身转过头去,向她问好似的笑了笑,表现得像一个普通客人:“您好,抱歉打扰,我和陈总马上就谈完了。”
“……”看见这客人的脸,裴厌卓几乎没有展现出什么异常,她回以更礼貌的笑,“没事没事,你们聊。”
她错过贺追,去看对面的陈质:“要我帮什么忙吗?”
陈质温和道:“不用,你先上去吧。”
“好。”裴厌卓收回视线,最后和贺追点头示意一下,便离开了。
客厅陷入诡异的沉默,好像刚才还听不见雨声,这会儿听个尽然。二楼的关门声响起,贺追深看着陈质,终于用气声、甚至是口型说:“你故意的?”
“我没想到我们会谈这么久。”
贺追愣了片刻,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其实话都已经说完了,她还静在这干什么呢?她无意识地咬着舌尖,甚至感觉不到疼,很久,她坐下来,说:“两个月,九月份,我、你、你的律师,我们三个带着需要的材料正式见个面,把事情谈妥,快点结束吧。”
陈质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个,她看了贺追一会儿,给出她的回应:“一个月就够了。”
贺追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好。”
这句好停在空中,竟然就收束了这番谈话。良久,贺追往身边沙发上找,左右都看过了,才想起来包放在门口。
她拿上材料起身了:“那不打扰了。”
她下意识想看一眼楼上,刚转一点点头就停住了。陈质好像要起身送她,她想说没必要,又不想再开口。于是两人一前一后,无声地到了玄关。
就这样,一直到贺追彻底关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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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沉默的行驶,她极偶尔会发现她在世上没有一个可倾诉的人。她无所事事地打开手机,生活号只有寥寥几人,陈质、陈文蓉、李玄瑛……
看无可看,一下就翻到底。她刚要合上手机,却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杨熠给她发了一张照片,是喷泉。她们之前讨论过,律所附近的一个写字楼计划弄一个室内喷泉,还准备破世界纪录,室内单根水柱最高的记录。
她看着杨熠的头像,说不上来此刻的感觉,像被某种宿命击中了。
她回:“怎么样,好看吗?”
“你看图片就知道了,都看不见顶,没什么好不好看的。”
杨熠又发来一张照片,围观的人不少,都在猛抬着头往上看:“很好笑,有点傻。”
点开图片,贺追不由得笑了。
过了会儿,杨熠又问:“你在律所吗?能去你那参观一下吗?”
她配了个表情包,很俏皮,让人感觉她说了个玩笑,就算拒绝也没什么。
贺追久久没能回应什么,她把这几条消息看了很久,又点开图片看,最终说:“我去找你吧。”
“好呀,你不忙吗?”
“今晚没什么安排。”
她改了行车的终点,真的就这么去了。喷泉正如杨熠说的,一个高高的水柱,一眼看不到顶。
可是所有人来了都得仰起头来看一看,无论是什么身份、无论和身边人是什么关系,都共享了这荒谬的一秒。消磨时间,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看完喷泉,她们在这附近逛了逛,说些无关一切的话,被抚慰了没有?贺追也说不清。
她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之所以戴上,是给杨熠看、也是给自己看。对这个晚上,她有一种冥冥的预感,虽然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
十点多,也差不多要分开了。贺追问杨熠把车停在了哪儿,杨熠却说没开车来,在这附近吃饭来着,是走来的。
贺追愣了,那怎么来的餐厅?她没这么问,只说:“那我送你回。”
她们都坐在后排,雨又变大了,车窗上密密麻麻,街景只剩一片片黏连的灯光。散步时畅聊不止,上了车却变得沉默,为什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只能听这雨声?
路程过半,杨熠开了口:“你看起来有点郁闷。”
贺追偏过头去看她,垂了垂眸,笑道:“有吗。”
“感觉你有点需要人陪,我恰巧发了消息吗?”
“……”贺追愣了一会儿,“抱歉,本来你可以好好逛的吧。太打扰你了。”
“不,我只是觉得很幸运。如果你需要人陪,每次都可以找我。”说完这话,杨熠脸上剩一种温和的、内敛的笑。
看着她,贺追心里有一阵悸动,这一刻,盖过了心里的沉重和空泛。雨声淅淅沥沥,给人一种错觉:无论说了什么,都会被遗忘在这个夜晚,丢在这车水马龙之中。
“杨熠……”她其实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这样开了个头。
被叫了名字,杨熠的目光变得有些隐晦,她等了片刻,没有下文,于是由她来问:“为什么不开心,可以问吗?”
她吞咽一下,干脆道:“因为你的婚姻吗?”
贺追的目光让人感到一种欲言又止,可她闭着嘴,甚至咬着牙。她摇摇头,手指一蜷,戒指硌在无名指指根。
车在马路上行驶,轧过一道道水痕,雨声敲在四面八方,朦朦胧胧,没什么征兆地,杨熠微微起身,面朝她靠了过来。
一阵摩擦声,贺追不自觉地向后躲,可是躲无可躲,她看着杨熠的眼睛,这双眼正望着自己的唇。鼻息缠绕之时,再听不见任何什么动静,一切都模糊了。
“杨熠……”
贺追抬起手来,轻抵在两人之间,她知道自己的呼吸很乱,或许让她的真实心理无处遁形,但是……
杨熠垂眸去看,贺追手微微张着,微微发抖,无名指上,戒指反着微弱的光。
她停住了,退回去一点,但两人的腿还是碰在一起。
“杨熠,”贺追很轻地摇了摇头,气声道,“我可能无法回应你的感情。”
虽说让她把那晚的话忘了,可是,谁能真的忘了呢?
“因为你有家室,是吗?”
贺追没有回答,她感到杨熠碰了碰她的手,接着把她的手按了下去。在这方寸之间,贺追想到陈质曾说她太聪明,是一种最终什么也抓不住的聪明。她当初不服,后来才懂,这聪明应该翻译成贪婪、狡诈、算计。
她的心感到空旷,希望有什么来填满,于是有了当下。实际上这是一种以逸待劳,因此她不得不显得婉拒,否则以逸待劳太明显,戳破了自己的糊弄。婚戒其实帮了她。
她在心里自嘲一笑,不知怎的,现在才又听到外面的雨声和车鸣。接着,她听到杨熠说:“贺追,我不要你的回应,也不想让你感到勉强,我只希望你能开心。”
车里无端响起一阵震动,贺追还没反应过来,杨熠低头点了下自己的手环,接着把手环摘了。贺追下意识去看手环屏幕,却不是消息提示,是显示心率过高。
她愣愣地看着杨熠,杨熠耳朵通红,把脑袋埋进手里:“每次和你说话就够紧张了……”
只是告白就到了报警的程度吗?杨熠自己也没想到。她陷在孩子一样的羞赧里,某一个红绿灯处,贺追牵住了她的手。
她睁开眼,没看到可恨的戒指。一只赤裸的手牵着她,车子重新开动起来,贺追才说:“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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