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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暴君非要我篡位》15、老实(第2/2页)
妃性直,遂邀了毓秀殿、长信殿两位太妃,同往崇德宫求见太后。”
裴少帷听到这里,问道:“太后如何说?”
严女史语气平平:“太后未召见她们,只命人将陈太妃那份节礼补齐了。”
她说到这里,抬眼看了裴少帷一瞬,语速放缓了些许:“殿下,陈太妃她们几位,皆是无儿无女之人。先帝在日,尚有所倚。先帝一去,便只靠宫中按月支给度日。逢年过节的颁赐,便是她们整年的指望,今年少了一些,她们心里便慌了。”
裴少帷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严女史又续道:“太后命奴婢转呈殿下——殿下如今位居中宫,六宫之事,理当由殿下操心。”
她顿了一顿,“太后又言,宫闱冷清已久,该添些热闹了。太后近来时常翻阅前史,每叹妇人以嗣续为重,先帝在时,最以为憾者,便是子孙单薄,太后看着殿下与陛下,心中是有所盼的。”
话说到此处,严女史便不多言。
裴少帷听懂了,前面那些太妃的事,是引子。严女史是在告诉她:你看,陈太妃她们无儿无女,老了连半斤蜜饯都保不住。太后把这事交给你,是看重你,也是提醒你——你如今有宠有地位,可这些东西,得有孩子才稳当,而且你做事有差池,太后亲自替你料理了,你也该知恩图报,早日诞下龙嗣。
她差点没忍住叹出来一口气,上辈子她连养猫都嫌麻烦,早上起不来给猫添粮,最后只能云撸猫。这辈子倒好,被催生催到跟前来了,而且催她的人一个比一个位高权重,她连假装没听见的资格都没有。
这要是上辈子,领导画大饼,她还能在心里骂两句“你行你上”,如今她要是敢说一句“你行你上”,太后大概会微笑着让她抄一百遍《女诫》。
裴少帷面上笑着,对严女史道:“节礼单子的事,本宫知道了,辛苦严女史了。”
严女史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等她一走,裴少帷往榻上一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随即打起精神让秋霜把严长秋叫来,严长秋来得很快。他听了裴少帷转述的节礼一事,只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递上:“殿下请看,这是中秋各宫节礼的发放单,陈太妃那份,臣亲自核对过。”
裴少帷接过来看,折子上写得清楚:陈太妃例份蜜饯果子一斤,实发一斤;秋衣两身,实发两身。她又往下翻了翻,芳华殿、毓秀殿、长信殿等几位太妃的份例也都对得上,并无短少。
“陈太妃说少了半斤蜜饯,可单子上是一斤。”裴少帷看着严长秋。
严长秋神色如常:“回殿下,陈太妃说的少了,是跟去年比。去年中秋,陈太妃的蜜饯果子例份是一斤半,今年是一斤。去年秋衣是夹棉的,今年是单层的。”
裴少帷挑了挑眉:“为何不一样?”
“去年是太后寿诞未满,宫中一年节礼从厚。今年礼部议定,节礼按常例发放,不再加厚。”严长秋顿了一下,补充道,“此事臣曾请示过少府,少府照会礼部,礼部回文说‘可’。殿下若要看回文,臣这就去取。”
裴少帷摆摆手:“不必了,我信得过你。”
她把折子合上,搁在案边。严长秋做事滴水不漏,一份折子把来龙去脉写得清清楚楚——节礼少是因为礼部改了规矩,跟中宫没关系,严长秋是按宫规办的,挑不出毛病来。
陈太妃她们若觉得不公,该去找礼部,不该去找太后闹。太后把这事转给她,与其说是让她“解决问题”,不如说是在敲打她。毕竟她是太后拟定的皇后,属于太后阵营,没成想进了宫,自己玩得挺好,那算什么?
“严长秋,”她开口道,“太妃们的月例是少府拨的,中宫插不上手。不过太妃们的医药、炭火、冬夏冰炭,这些是中宫可以经手的。你去拟个条陈,就说太妃们年事渐高,冬夏冰炭从本宫份例里匀出一些贴补芳华殿、毓秀殿几处。不走明面,也别立成规矩,就说是本宫的恩赏。”
严长秋没想到这位皇后还是有成算的,恭敬应了声是,退出去拟条陈了。
裴少帷重新靠回榻上,盯着承尘发呆,太妃的事,她办得了,可严女史最后那番话,她办不了哇。
不过既然领导有怨言,还是老实做人了。接下来几日她就真的待在显阳殿,没去宫里乱逛。她坐在秋千上一晃一晃,阳光穿过槐树的枝叶落在她膝头,斑斑驳驳的,像谁洒了一把碎金。她荡着荡着,人就困了,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少府寻到几样好玩的物件,送到了前泉阁。”
冷淡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裴少帷的困意一下子被驱散了。她侧过头,发现燕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旁边,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领口没系紧,露出一截锁骨,白得有些晃眼。
裴少帷在秋千上坐稳了,面不改色:“妾最近要静心养性。”
燕铎垂眸看着她,短促地笑了一声。
好吧,我知道有点扯,但都一起睡了这么久了,不能给点面子吗?
裴少帷扯了扯嘴角,回了他一个假笑,干脆转过头去,表示不想同他说话。
“抓稳。”
“什么?”她下意识攥紧了缰绳。
就感觉到背上传来一股力量,不轻不重,刚好把她送了出去,秋千高高扬起,风猛地灌进她耳朵里,裙摆被兜得猎猎作响。
她睁大眼,看见宫墙在眼前倾斜、翻转,灰瓦上的脊兽在日光里一闪而过,又落回去。
来回之间,她似乎听见燕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你是觉得宫里无趣……想让我带你出宫?”
裴少帷:“……我没有啊!”
后面三个字在荡出去的时候消散在风里,连她自己都没听清。
秋千慢下来的时候,她又听见燕铎在身后轻描淡写地啧了一声:“那好吧。”
那种兴致缺缺、但你想要我就勉强宠你的语气。
……是你想出宫吧!狗暴君。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秋千又荡了回去,风声把她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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