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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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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对着空气傻笑了半晌,江宁伸手晃他:“你笑什么呢?”

    “无事。”他飞快藏起笑,弯腰去拾地上的折扇,“我既答应了你,便一定会教你,只是要等等。”

    她不开心地撅了撅嘴:“好吧,那你可不能反悔……”忽然眼睛一亮,笑眯眯地朝着他伸出小拇指,“我们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清脆的话音才落,刚拾起的折扇又掉回了地上。

    他别过脸去:“幼稚。”

    借着余光,手慢慢抬了起来,朝着她伸去。

    修长的四指蜷拢于掌心,只露了一截小指,轻轻勾住她的。

    晨光下,两根弯弯的小指紧紧缠在一处。

    “那你也得答应我,在我教你之前,绝对不能问其他人。”

    他抬眼看她,暗如浓墨的瞳仁里映出她欣喜的脸庞:“谁都不行。”

    江宁生怕他反悔,飞快点头:“我答应你,我只要你教,但你别让我等太久啊。”

    少年的脸瞬间爆红。

    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他慌忙撤开手,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知道了”。

    江宁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他怎么拉个勾都害羞。

    日影长了些的时候,谢祈安靠在巷口的墙上,看着她轻快地钻过狗洞,杏色裙摆曳曳,在他眼底一晃而过。

    巷子里忽然就静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折扇,看了很久。

    回到东宫,他照常沐浴更衣,照常挥手让福全退下,照常躺在那张紫檀云龙纹架子床上,帐幔低垂,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去。

    烛泪堆叠,天边才透出些许微光,谢祈安猛地睁开眼,直挺挺地坐了起来,额角后背全是冷汗,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身上却像是有火星子在噼里啪啦乱炸,燥热难耐。

    他低头看了一眼,立马把锦被往上扯了扯,耳尖顿时红透。

    指尖紧蜷,攥了攥身下的褥单,竟摸到一片洇湿,他赶忙胡乱团了个团,扔在一旁不敢再看。

    “江宁,你真是害死我了!”

    空荡荡的寝殿只有他在咬牙切齿,“什么叫只要我教?我怎么教?我拿什么教?”

    朦胧的梦境又在眼前浮起。

    他吓的狂甩脑袋,“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心跳渐渐慢了下来,一张滚烫的脸埋进双膝,闷闷道:“江宁你到底什么意思?”

    她是在暗示他么?

    不对,她脑子一根筋,根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她只是不懂。

    但不懂也不能乱问吧?

    要不是她一直追问那些词句的意思,他怎么会做这种梦。

    要不是她仰起脸来笑着说“我已经及笄了”,她那支簪子怎么会晃进他梦里。

    要不是她眼睛亮晶晶地勾他的小指,他怎么会……怎么会……

    不知者无罪,但江宁有罪。

    想到这里,谢祈安松了口气,又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是了,都是江宁的错。”

    他又无错。

    他只是那日碰巧路过,碰巧应下了这出退婚的好戏,碰巧把情郎守则的每一条都记住了,碰巧被她追问了几句男女之事。

    然后碰巧做了这个梦而已。

    都是碰巧。

    门被轻轻叩了叩,福全含糊着打了个哈欠:“殿下,今日醒的这样早?”

    “孤没醒!”

    他又往被窝里缩了缩。

    门外人愣住,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我没睡醒么?”

    谢祈安强行闭眼,正准备继续睡,忽然又心虚地睁开眼。

    他怎么能怪她呢?她什么都不懂。

    那怪谁呢?

    眼睛怔怔地盯着帐顶,盯了半晌,他忽然又坐起身来。

    怪江淮年!

    胸中那口郁气终于长长舒出,浑身上下都通透畅快,他心满意足地躺下,扬声朝外道:“福全,卯正时刻叫孤,孤要去上朝。”

    才打起瞌睡的福全脑袋登地一空:“上朝?”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是不是真的没睡醒?”

    当日朝会,金銮殿上百官肃立,敛声屏气,角落里几个胆大的,踮着脚向前偷偷张望。

    一道玄金赫然立于御阶之下,队列最前。

    “太子殿下今日怎的来了?还来的这般早。”

    “谁知道呢,小点声吧!”

    “陛下驾到!”

    内侍高唱,天子稳步而来,余光一瞥,威严天颜上闪过一丝错愕。

    谢行舟落座,瞄着下首沉着脸的儿子:“何事启奏?”

    谢祈安应声出列:“儿臣要弹劾户部尚书江淮年,玩忽职守,德不配位!”

    殿内顿时骚动起来。

    江淮年心间一惊,慌忙拭了拭汗,出列叩首:“微臣惶恐。”

    谢行舟:“何故弹劾?”

    江淮年人虽不是个东西,但在户部多年兢兢业业,夙夜在公,要不然他早容不下他。

    只见谢祈安从袖中掏出奏疏,朗朗念来,响彻大殿:“去岁江南桑蚕税减足有一成有余,岂非失职?”

    江淮年一听,松了口气:“回殿下,去岁江南连月阴雨,桑蚕一业多受影响,陛下恩德,减免了三成税赋。”

    他故意不说完,但话中之意昭然若揭。

    陛下减免三成,他收上来只减了一成,已是仁至义尽。

    奏折啪地合拢,谢祈安眸色更厉:“那你罪过更大了,陛下体恤民生,你反倒变本加厉剥削百姓……”

    满殿诧然。

    还有这么定罪的?

    江淮年继续解释:“殿下误会了,多出来的二成并非盘剥百姓,乃是从当地丝商身上抽取,桑蚕遇冷,产量锐减,他们趁机哄抬丝价,尤以临安、江宁两地……”

    “你还有脸提江宁!”

    他想都没想脱口便骂,脸上忽然腾地一红,眼中的大义凛然登时化作了心虚。

    糟了!

    此江宁非彼江宁啊。

    满殿人一头雾水,叽叽喳喳了半日也没想明白,又不敢开口,只能默默觑着红了脸的太子和不敢抬头的江尚书。

    良久,御座之上落下一声长叹。

    混账玩意儿,朕居然又信他改过自新了。

    “江爱卿请起。”帝王眸色阴阴,“太子无故中伤忠臣,殿前失仪,罚抄《礼记》三遍,以儆效尤。”

    谢祈安两眼一黑。

    起了个大早,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可也只能咬牙应下。

    罢了,反正他今日也不敢去见她,抄抄书静心正好。

    江宁悠悠转醒时,屋内洒满了阳光。

    一夜好眠,她面上满是餍足,伸懒腰的模样活像一只笑眯眯的小猫。

    可晨间的静谧很快便被打破了。

    大婚的礼服送来了。

    凤冠霞帔,裙边用金线勾出繁复的缠枝莲纹,裙身下摆缀满了东珠,颗颗圆润,在日光下泛起的却是冷光。

    江宁静静看着案上的婚服,侯府派来的李姑姑还在耳边絮叨:“这婚服是长公主亲手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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