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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谢却前尘》36、第 36 章(第2/2页)
镜面磨得光亮,嵌在木制镜架里,可俯可仰。
镜前摆一只三层漆奁,上层放梳篦簪钗,中层盛脂粉,底层收钗环耳珰。旁边一只描红梅的小瓷盒,盛着口脂。妆台侧有小屉,分栏放着眉笔、粉扑、香膏。台前一只矮凳,铺锦垫。
大略观之,与前世嫁萧景行时所居正房相类。
坐了片刻,谢听澜觉出倦意,便先上榻歇了。
萧景桓从净室出来,见谢听澜蜷在榻上,侧身朝里,一头青丝散在绛色枕上,衬得那张脸格外素净,眉心微微蹙着,似乎梦里也不安稳。
一只手压在枕下,另一只搭在被沿上,寝衣领口松了些,露出一截细白的颈。
萧景桓站在榻边看了一会儿,念及明晨当拜谒母后,再拜见诸位宗亲长辈,不忍吵她,便轻手轻脚上了榻,在她身侧躺下,顺手替她拉了拉被角。
今日喜宴,众人争相劝酒,他饮了不少,此刻酒意未消,颇有些亢奋,难以成寐。
方才在净室里,他实存圆房之念。
固然知道她嫁给自己,是为躲避兄长,可既为夫妻,男女之间的肌肤相亲,亦为他分内之事。
唯替她解衣之际,她不觉一缩,他看得分明,虑她不愿,恐唐突了她。
加之先前那番隐疾的说辞犹在心头,他更不敢贸然,若她知晓真相,只当他存心欺骗,从此恼了他,又当如何?
踌躇良久,方出浴间,谁料她已熟寐。
萧景行便也就歇了那个心思,躺下不过片刻,身侧谢听澜翻了个身,面朝着他,额头几乎抵住他的肩。
他暗忖,许是天冷,自己这侧更暖,她无意识地寻了过来。
他从前独眠惯了,从不知身侧多一个人是这样一种感觉。
她所占之地无多,亦不重,然那具温软的身子就贴在他臂侧,隔着薄薄一层寝衣,他几乎能觉出她肌肤的纹理。
她睡得很沉,丝毫不知自己靠得有多近,呼出的那一缕兰息,似随其呼吸渐次弥散,钻进他鼻息里,他浑身的血便不受控制地往一处涌。
他浑身发紧,却动也不敢动,怕一动便惊了她,又怕自己当真忍不住。
他闭目静心,可意识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
她胸口的起伏、无意间搭过来的手臂,一样样都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
这一夜,他几乎未能成眠。
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萧景桓慢慢睁眼,窗外还是一片昏黑,帐子里只透进一点摇曳的烛光。
他侧过头,谢听澜还贴着他,唇微启着,眉心还蹙着一点倦意。
他看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掀了被角,轻轻起身。
来叩门的是王府总领管事孙嬷嬷。
孙嬷嬷是萧府的家生子,她母是萧府的厨娘,她父管外院的车马。她自小在府里长大,针线、账目、人情往来,样样拿得出手。到了年纪,父母将她许配了外院一个姓周的管事,不久就生了儿子周沅。
后来皇后替萧景桓挑乳母,一眼相中了她。她待萧景桓,也跟亲生的一般,儿子周沅也自幼便跟在萧景桓身边,同进同出。后来边地起乱,萧景桓奉命随军历练,周沅也跟着去了,替萧景桓挡了一刀,人便再没能回来。
萧景桓心里极为愧疚,可孙嬷嬷从此再没提过周沅,所有心思全放在了萧景桓身上,照看他的饮食起居,替他打理府中上下。皇后对她极为放心,便任她为总领管事,萧景桓也把她当半个长辈敬着,府里的事多半交在她手里。
孙嬷嬷见门开了,出来的只有五殿下,抬手正要再叩,被他挡下:“时辰尚早,再让她多睡一会儿。”
孙嬷嬷不由纳闷,这位殿下打小除了跟她家阿沅热络几分,对其他人都淡淡的,更别提对哪个女郎上心。今儿是什么日子?是进宫给陛下跟皇后请安的日子,宫里的规矩一样都错不得,误了时辰可不是小事。殿下倒好,不催不急,满脑子想的都是新娘子累不累。
孙嬷嬷瞧着,心里便有了数,这是真疼到心坎里去了。不由得感慨,皇后娘娘给殿下挑的这媳妇,是真挑对了。
谢听澜昨日端坐了一整日,累得浑身像灌了铅,脑袋刚挨着枕头就睡了过去。
寅时初,头回门扉被叩响,她愣是浑然不知。
又过了半个时辰,孙嬷嬷才重新叩响门扉。
这一回,谢听澜总算被惊醒了。她费力地掀开眼皮,脑袋里也混沌一片,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门外的孙嬷嬷没等到回应,又高唤一声:“娘娘,时辰差不多了,该预备进宫了。”
谢听澜怔了怔,骤然醒悟,倏地转头往身侧枕边看去,空空荡荡的,还很齐整,也不知是萧景桓昨夜压根没歇在这里,还是早起身收拾过了。
她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朝外头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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