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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HP]养父是福尔摩斯》33、第 33 章(第2/3页)
贝尔先生请那位客人看新的价目表。
客人又指了指下面露出的一角。
“那张已经作废很久了。”老人说。
“那为什么还留着?”
哈利在一旁抿紧了嘴。
等门再度关上时,他终于没能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老人也笑了。
他把我们引到后间,那里有更亮的窗子,还有一排靠墙放置的旧账册。
房间比前店深得多。木条按长短竖在架子上,墙边堆着包好的画,帆布罩上缀着写有姓名的小纸签。窗下的工作台铺满细小的木屑,一只空茶杯被夹在两块木料之间,杯口比它们低,显然已经失踪了一段时间。
哈利最先看见了那艘船。
一幅未罩严的海景画斜靠在墙边。灰蓝色的海面上,一艘小小的帆船正向画面的右侧行驶。风鼓起暗黄的帆,船身在浪里一沉一浮。等我们走近时,船已经只剩下后半截,接着连船尾也从画框边缘消失了。
哈利停住了。
贝尔先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伸手将罩布拉严。
“还没到取件的日子,我怕前面来人看见。”
“它会回来吗?”哈利问。
“我见它回来过。今早出去时,还从左边绕了一趟。”
那块普通的灰布底下,海水仍在某个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流动。
我知道墙后面是另一家店铺。我甚至听见隔壁有人拖动重物,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那一刻,我仍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靠墙的画。
贝尔先生把账册放到桌上,将遮住窗光的一块空框挪开。
“这类东西,通常由我儿子收。顾客们比较放心。”
他说这话时没有抱怨,只是顺手翻开了夹在账册里的两张委托单。我看见其中一张写着:【须交小贝尔,勿由其父处理。】
老人从那张纸上拿开手,又拿起了刚才修补好的金叶样板,给它换了个不会被账册压住的位置。
福尔摩斯望了那行字片刻。
“木工由谁做?”
“我。”
“补金呢?”
“也是我。”
我的朋友点了点头,继续帮他查看账目,没有再说什么。
哈利站在两张工作台之间。
一张台面上摆着刨子、尺和木槌,另一张同样有刨子、尺和木槌,只是杂物更多,角落里还压着一本封皮磨损的书。那本书的书名在哈利试着辨认时,慢慢向书脊另一端移了过去,像是不愿被倒着看。
他绕了半步。
书名停住了。
贝尔先生抬眼看见,朝他笑了笑。
“它不喜欢有人从那边读。”
哈利也笑了。
这一次,他没有伸手去碰。
*
记录终于在一本一八八六年的账簿里找到了。
老人先从布莱辛顿的名字查到一笔款项,再循着旁边的页码,找出夹在后面的一张修理单。
纸上注明,画像于当年五月由一间画室转来,使用原框,修补木边及金饰;另加细杆、挂环和一幅深绿色的遮帘。
交货地址正是布鲁克街403号。
贝尔先生把账簿转给福尔摩斯。
“应该就是这一件。”
福尔摩斯仔细读过,又将纸推到我面前。
“不是新画?”
“至少送来时,框已经旧了。画布怎样,我没修理过。”
“画家是谁?”
“单子上没有。送来的画室也做修复和转卖,不能因为东西从那里出来,就算他们画的。”
哈利把手里的帽子换到另一只手上,靠近了一些。
单据右上角有一枚褪色的戳印。
【赫恩画室】
下面是地址:“杰拉德街十七号”
“现在还在那里吗?”福尔摩斯问。
“我不能保证。这张单子之后,他们没再送活过来。”贝尔先生说,“你们可以去看看,也可以先查名录。”
福尔摩斯取出笔记本,将地址抄下。
“遮帘也是画室要求加的?”
老人又看了一遍单据。
“不,这一行是后来添的。”
他指出两处墨色的差别,以及夹在下面的一张短笺。
短笺没有谈画像里是谁,只写着收货人的要求:【修好之后,增装遮帘,费用一并结算。】
签名是布莱辛顿。
福尔摩斯没有立刻说话。
贝尔先生托起一只细长的木框,将它放到旁边,让我们看清背面挂杆通常怎样安装。他说,深色帘布能够挡光,也可以遮挡不便给人看的东西。画主的要求并不罕见,因此当时没有追问。
他讲得很实际,手指顺着木边移动,给我们指了几个容易开裂的位置。
我发现自己先前所想象的神秘布置,在他眼中有一半是孔眼、木料和需要额外收钱的工时。
福尔摩斯却听得十分认真。
他没有因为已经知道那幅画会说话,就轻视其中不会说话的部分。
哈利绕到我身旁,低头看那枚画室的戳印。
“那里会有别的画像吗?”
贝尔先生想了想。
“画室一般不会缺画。”
“我是说,会说话的。”
“那我就不清楚了。”
哈利看向福尔摩斯。
“我们可以问问它们,认不认识这个人。”
我的朋友的笔停了一下。
“可以列进去。”
他在地址下面添了几个字。
哈利踮了踮脚,想看清楚,却只看见那笔潦草的字迹。
“您写的什么?”
“访问画室的人。”
“您写的是‘人’?”
“暂时找不到一个比它更方便的字。”
贝尔先生把短笺压平,允许福尔摩斯抄录,但没有把原件交给我们。
“旧账还是留在这里好。”他说,“去年有人来,说十年前的一笔钱已经付了。我翻出来,才知道他付的是另外一笔。”
“这是一个很好的习惯。”福尔摩斯说。
抄完后,他又留下名片,请贝尔先生的儿子若还记得那次交货,或与赫恩画室有关的情况,送个信来。
老人将名片收进一个小盒子,和尺、纸签分开放好。
我们准备离开时,哈利又看了看那块罩着海景画的灰布。
布的一角轻轻鼓了一下。
那只是贝尔先生开门时带起的风。我几乎可以确定。
哈利也回头看了门。
但他走过时,仍稍稍绕远了一点,像是在给一艘看不见的船留路。
*
出门以后,街上的光比我们来时亮了些。
雾散成了湿润而稀薄的灰色,车轮把泥水压出一道道黑亮的痕迹。一个孩子捧着热食从我们身边跑过,蒸汽从纸包里冒出来,香气让哈利立刻转过了脸。
福尔摩斯停下来,给他买了一包烤栗子。
我们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哈利剥开第一颗时烫了手,却仍坚持自己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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