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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可我是个疯批》3、马场争锋(第2/3页)
往内院。
内院又有巷道相隔,矮墙攀附藤花。年轻的笑语不时飘出墙头,各家有各家的欢喜与柔情。
陶管事走过巷道,拐进一道小门,进到主院正堂。
时近傍晚,渐渐又飘了些雨丝。
堂内已坐了许多人。
管事略略扫一眼,低头禀告:“回四老爷,建康来的辛郎君,已经安置好了。”
东侧主位的中年男子点点头,便有人追问:“什么辛郎君?”
“是三老爷这边的亲戚,父母过世,故来投靠。”陶管事解释,“诸位老爷应当记得,三房以前有个侍妾,唤作云娘。辛郎君的母亲,便是云娘的女儿。云娘早些年去了。”
众人无甚反应。
“虽是不来往的亲戚,好歹也算三弟的外孙。”蔺二老爷敲敲茶碗,笑着对四老爷说,“家里儿女多,添一双筷子的事,不妨碍。只是这节骨眼儿过来,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建康变乱,外逃者众。
蔺四老爷问陶管事:“你观那辛隅竹,是否可疑?”
“发肤牙齿很好,长相比年纪小些。脸与脖颈有些许擦伤,衣着尚算整洁,言谈举止并不露怯,是建康口音。”管事逐句道来,“他未带随从也无行囊,说是父母过世,为双亲积攒功德,把人都打发了。”
二老爷便笑:“听着有些可疑。”
“托孤的那封信,封套受了潮,没有破损,但缠绕的绳结没有封泥。既是家书,保不保密不甚重要,门子说,辛郎君递信时很是坦然,并无解释。不过,还有件奇怪事。”
“什么事?”
“辛郎君刚到庄子,遇见十四娘逗狗玩儿,也学着十一郎跪地吠叫争夺肉食。”
陶管事将辛鱼珠的行径描述一番,“我盯视他手中鸡骨,他面无惭愧,甚至与我玩笑。”
无行囊,无随从,敢在蔺氏田庄外面当狗乞食。
“若真是假冒身份上门的骗子,哪里敢做出这等破绽百出的事来。”二老爷舀了一勺茶汤,慢慢地嚼着,“十一郎也是这种丢人模样,下贱坯子生的儿子,总归养不出风骨。”
蔺四老爷没有说话。
堂内漂浮着咸且苦的味道,又混着一点清新的菜蔬与橘香。
“三老爷回来了!”
“三老爷来了。”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声音,面容威严的蔺三老爷进了门,掸了掸官袍沾染的雨水,带来肃寒的消息。
“陈芦已伏诛,是录尚书事陈玄监刑。登基大典就在这几日,陛下面无喜色,据说是新立的太子被陈芦部曲围剿,失踪于摄山,如今仍下落不明。”
“陛下令建武将军陈郢继续搜寻,陈郢无法归返京口,京口北府兵动乱,谢氏恐吞并陈郢兵力。陈将军便放了悬赏,提供太子下落可得十金,找到太子可得百金。画像正往各地派送,明日宛陵城内也会张贴。”
“这却与我蔺氏无多少干系。”二老爷笑了笑,“难不成太子会流落至此,让我蔺氏得了这大机缘,送他回建康,赚得步步高升么?”
“庇佑太子,焉知是福是祸。朝中那些人,原本也不属意昭南王……”四老爷突然止了话头,看向低头缩肩的陶管事,“你先出去。”
接下来的话,不该外人听了。
陶管事连连点头,又问:“那辛隅竹……”
“既然过了开蒙的年纪,想必读书认字没有困难,便不必跟着郎君们进家学。”
四老爷道,“先放几天,看看是个什么样的玩意儿,若没有问题,便派去誊抄田庄的荫户清册。家里的人不是不愿意抄么?他去抄,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出了事,也是他自己乱抄所致。”
三言两语,命运落定。
院中的雨下得冷了些。
辛鱼珠靠在窗牗前,就着这雨声,用膏药涂抹小腿伤疤。
膏药是跟隔壁客舍的人借的。打秋风的亲戚不止她一个,她求爷爷告奶奶卖尽可怜,说了满兜子的夸赞,成功蹭到了养伤的药。
至于身上的红疹,已经开始消退。没有调养的办法,就只能脱了衣裳,多晾一晾,也许能好得快些。
房门闩死了,谁也不会进来,撞破她的性别。
她还小。
身形瘦削,年龄不足,都能说得过去。何况她生来力气要比同龄人大些。
可她不可能永远是稚子。人会一月一月一年一年地长大,女扮男装想要不出纰漏,现在就得开始做准备。
辛鱼珠抬起胳膊。细,白,如同莲藕。
要让骨头变得更硬,骨架长得更开阔舒展,个头长得更高。行走的姿势,说话的习惯,生理的体征……
萧榆的尸体被溪水冲走了。水流的方向,是山谷更深处。
摄山紧邻长江,四面崇山峻岭。溪涧短促,多为陡坡急流。萧榆起先落水被冲到浅滩,是命不该绝。但他再次被冲走时,雨水已让溪流漫灌,流势改变。
运气不好的话,萧榆会被泥沙石块撞击掩埋,面目全非。
运气好些,他会留个全尸,送进江水,再无打捞可能。
被找到的可能性很低。
只要萧榆不被找到,辛鱼珠就有机会成为萧榆。
既然萧榆能在建康站稳脚跟,七年之后权势不可小觑,那就证明朝廷容得下这个太子。
她总可以做太子。
只需合适时机。
比如,陈郢死,且有世家大族为辛鱼珠做担保。
成为她的拥趸。
不过这些都得从长计议。
东南客舍拢共一个院子,十来间厢房。仆役三人。
早饭送到院中,各自取用。辛鱼珠掐着点儿醒来,抢了一碗稀粥,半块胡饼。
吃完洗漱,用的是透心凉的井水。
住在客舍的其他人,有老有少,陆陆续续出了门,说是去账房誊抄文书。
辛鱼珠没有活儿干,便出去闲逛。
内院她进不去,沿着靠墙的巷道向北走,过两道门,能前往部曲驻所。
辛鱼珠站在门外遥遥望去,依稀望见营房,兵器架,以及开阔的演武场。
进是进不去的,刚踏进去一只脚,就被里面的守卫打了出来。
辛鱼珠在地上打了个滚儿,脑袋撞到了蔺十四娘的脚。
这穿彩裙的小女娃皱着眉头看她,忽地哼了一声:“我昨儿见过你,你是一条好狗。”
辛鱼珠弯弯嘴唇不说话。
蔺十四娘拿脚尖踢了踢辛鱼珠:“走,跟我去马场玩儿,把我伺候高兴了,我舍你一块蹄膀。”
辛鱼珠翻身而起,态度大变:“十四妹妹大善!”
十四娘不屑:“谁是你妹妹,你只是我的狗!”
两人到了马场。
田庄的马场在西边儿陂塘附近。过一条碎石窄道,就是马棚。棚下栓了十几匹马,槽边地面坑坑洼洼,臭气熏天。
再往前看,场内聚集了十来个郎君。大的十四五六,小的也就十来岁。个个穿锦戴银,嘻嘻哈哈,围成一圈儿,踢踹着蜷缩在地的蔺晦。
蔺晦的头发已经散了,兔子耳朵似的布巾耷拉在肩膀上,衣摆沾满了污泥。
辛鱼珠听了一耳朵,大约是他们质问蔺晦怎敢称兄道弟。
“歌伎生的小玩意儿,也算是我们的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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