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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可我是个疯批》1、我杀太子(第1/3页)
春夜朦胧。
堤岸杏花摇曳,秦淮河倒映明月。夜风绵绵,花落如雨,渡口停泊的篷船,覆了一层轻薄的好颜色。
恰是幽会佳境。
可辛鱼珠和庶姊在河岸打滚。
她们缠成一团,如云的发髻扯成蓬草,金贵的纱帛化作碎絮。庶姊勒了辛鱼珠的脖子,辛鱼珠将庶姊的胳膊抓得稀烂。
总归是辛鱼珠落了下风,被庶姊掐住下巴,灌了满瓶的毒药。
被杀的死命蹬腿儿,活像只发狂的狗,杀人的倒分外体面,贴着她的耳廓,将狠毒的措辞念得缠绵。
“妹妹,你最怕疼。乖,全都咽进去,死得越快越轻松。”
“听话,都喝了……真是好孩子。”
辛鱼珠想骂下流话。可惜毒药太狠,淌过咽喉就烧坏了嗓子。
毒是穿肠烂肚的毒。所经之处,无论肠胃肺腑,通通长出尖刀似的牙齿,将所有血肉啃得稀烂,变成一团泛着臭气的浆糊。
辛鱼珠打个嗝儿,这浆糊便涌上口腔,稀稀拉拉地吐了满身。
红的,白的,混着碎片。
辛鱼珠疼得掉泪。越哭视野越红,发麻的手指抹抹眼睛,才知道眼眶也在滴血。
血泪落在庶姊手上,庶姊立即丢了辛鱼珠,连退数步拼命甩手。
“恶心。”
庶姊扶好发簪,声调高亢,历数辛鱼珠的罪过。
月夜的河岸成了搭好的戏台,任她高吟低哦,唱念做打。
骂的是辛鱼珠出身高贵,生来痴傻。十岁山中救太子,恩情换得美姻缘。一朝定亲陆世子,及笄开智便变心。寡廉鲜耻缠蔺郎,簪花宴上被捉奸。身遭退婚又私奔,怎料蔺郎不赴约。
叹的是辛氏外室之女卑贱可怜,丧母之后进家宅。与妹相处方二年,日日风霜兼刀剑。幸有世子多怜惜,又与太子兄妹情。蔺郎亦是爱切切,三人助我杀鱼珠。
庶姊讲得声情并茂,辛鱼珠痛得肝肠寸断。
她撑着胳膊坐在地上,嘴巴尝到鼻腔的血。耳道轰隆作响,双目湿湿嗒嗒,整个儿化作活体喷泉。
也不知庶姊何来的能耐,搞到如此狠烈的毒药。制药者天赋异禀,往小了说也得封个变异版孙思邈。
“妹妹。”
庶姊突然弯腰靠近辛鱼珠,嗓音压得低不可闻。
“你明白你怎么死的么?是我心慕世子,央求太子殿下帮忙。殿下曾因报恩撮合了你与陆世子的亲事,不好改口,便以簪花宴设局,指使人泼污你的衣裙,又趁你更衣之际派纨绔前来轻薄。
“本该让众宾客撞见你衣衫不整私通外男,不料蔺郎提前赶到,撵走纨绔又抱你安慰,致使众人误会你与蔺郎有私。好在蔺郎心里的人是我,他不肯背负奸夫的名头,也愿助我与世子成亲,于是骗你今夜私奔。”
她自袖中摸出一枚香囊,悬在辛鱼珠眼前晃荡。
“他不会来。你应当认得,这是蔺郎从不离身的配饰,不给任何人碰。他将这东西给了我,好让你知晓,他真的不来了。你死在这里,世人会知道,是你簪花宴后以死证清白。”
辛鱼珠面无表情地吐了口血。
悬在眼前的香囊,绣着活灵活现的金鲤。璀璨的流苏穗子摇摇摆摆,闪得看不清。
“妹妹,你怎么不笑?”庶姊直起身来,红唇开合,高声大笑,像个刻板印象的恶毒女配,“你为什么不笑,以前不是很爱冲我笑么?”
这人有张好脸,虽然脂粉抹得厚,也能窥见骨相鲜明的五官。尤其是一双偏冷的桃花眼,如同淬了毒的钩子,既能将人心割烂,也能钓得人飘忽。
最初辛鱼珠就是上了容貌的当,第一次见面,还挽着对方的手笑着安慰身世不是错。
不过两年,庶姊就用精湛娴熟的宅斗技巧,把天真的辛鱼珠揍成了狗。
现在狗死了。
“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庶姊冲辛鱼珠眨眨眼睛,“你贵为尚书左仆射之女,心无尊卑不知进退,寡廉鲜耻背弃辛氏。而我这见不得光的可怜人,连名字都是父亲随意取的,今后却要长长久久地代替你活下去了。”
庶姊名为辛霜。
是辛鱼珠的父亲,看望这对母女时,瞧见屋檐瓦片上的薄霜,随口施舍来的名字。
霜者,见日而化也。
但没能见到天亮的人是辛鱼珠。
她提起全身的力气,对辛霜勾勾手指。辛霜疑惑倾身,只见辛鱼珠张嘴,噗的一声,混着残渣的血水淋了辛霜满脸。
“哈哈,烂戏——!”
伴随着嘲哳破碎的狂笑,辛鱼珠栽倒在地。
这破朝代尚无戏剧面世,她却体验了最烂俗的戏本儿!
怨谁?怪谁?恨谁?
怨她胎穿,穿越前是个清澈愚蠢的准大学生,因为熬夜刷小广告虐文气得肝疼肺炸,睁眼投胎到这鸟不拉屎的古代。
怪她穿越得不顺畅,魂儿跟躯体同步率太低,生来神思迟钝,肢体不协,被当个痴儿养着。直到十五岁撞了脑袋,才清神明目,灵活贯通,恢复记忆。
恨她没融入大环境,清醒后偏要争。一争自由,二争蔺照夜。短短两年,挨打训诫冷落受饿,受尽非议责难。
蔺照夜是谁?
是辛鱼珠的一见钟情。
是世上最好的蔺郎。
会收下她攒的零七碎八的小玩意儿,会被她一次次堵路,倾听她骂人骂天骂世道,再笑嘻嘻说一句不守规矩才是人间常理。
会在簪花宴的混乱中,为她挡住众人视线。会在她被退婚关禁闭后,托人送来密信和裹腹的糕点,再给她铺好逃家的前路。
辛鱼珠原以为他和别人不同。
她在杏花的香气里咽了气。意识脱离躯体,随夜风扶摇而上。
向下望去,只见月色朗照大地,四下寂静一片,渡口篷船轻微摇晃。有人倚舱而坐,身形隐匿,一只手扶住船舷,不紧不慢地摩挲着拇指玉环。
那是太子。
河岸铺满碎花。通往城区的街巷中,有一年轻男子大步奔来,发冠歪斜,脸颊渗血,足底木屐早不知丢弃何处。
那是蔺照夜。
貌美,富贵,放浪形骸的蔺照夜。
蔺照夜停在了巷口,躲在月光找不到的犄角里,安静地凝望躺在河岸的尸首。
腰间闪烁,似乎挂了几根扯断的流苏金线。
辛鱼珠死人微活。
啥意思,这烂戏本子还有转折?锦囊被人抢走的?他没骗她,他来私奔了?
下一刻,蔺照夜踏进月色里,握住了辛霜的手。
未曾分神探看血淋淋的心上人。
……贱人。
辛鱼珠大破防。
贱人!贱人!贱人!
全都是该死的贱人!
连她辛鱼珠也是贱人!珠玉的珠,其实是猪脑子的猪吧!
这就是她看小广告虐文的惩罚吗?
有本事让她沉浸式虐心虐身,有本事让她按套路重生啊!什么狗屎人生模拟游戏,零分!
轰隆——!
雷声砸落大地,风霜雨雪堵塞耳眼口鼻。飘忽的意识猛地被狠狠拽下去,穿越万里高空,撞进葱茏山林。
咚。
声音似乎很重,却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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