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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朕就静静看你表演》150-160(第14/20页)
乐消遣之事全无兴趣,驯象所的人手裁撤了大半,原先给大象训练预留出的大片草场也跟着荒废了。
对于城里的公子们而言,这片荒废的草场却是跑马的好去处,清静,自在,可以呼朋唤友、大肆喧哗,还不用担心被言官们参到皇上面前。
他跳下马,解下背上的风筝,交给长随先拿着,继而从马鞍上取下一条胸带,举在手里,朝月仙晃了晃。
胸带两端分别拴在马鞍上,整根带子环绕着马的胸前,上面多缀以雕刻成杏叶形状的金银作为装饰。
而连濯手里的这根胸带,上面缀的不是金银杏叶,而是几枚铃铛。
月仙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这是给飞云的?”
他含笑说是,亲力亲为地帮她给飞云系上,小家伙扭了扭身子,带起一阵轻快的铃音。
上马,拉起缰绳,轻轻甩几下,飞云很乖觉,撒开步子带着她往前奔去,铃声,风声,还有她尽情的欢笑声,声声响彻耳畔,身心俱是轻飘飘的,仿佛瞬间抛却凡俗,乘风漫步云端。
二人在晴光碧草中徜徉许久,甚至幼稚地比赛谁先跑到树下,一遍又一遍,任谁看见都不会相信,一个是正三品吏部堂上官,一个是才被擢升的大理寺寺丞。
你追我赶,她输了也不懊恼,豪气地挥手甩起袖子,“再来!”
他以往总是很谦和的模样,却难得地在马背上显露出最真实的性格——不再是事事忍让的老好人,他也有深藏在骨子里的自信和骄傲,“阿栩,你是赢不了我的。”
她知道他绝不是说大话,但嘴上就是不肯认输,两人不知疲倦地来回赛了一轮又一轮,终于让她赢下唯一一次——他还是会故意让着她,只不过没有一开始就谦让,这样已经很好了。
汗湿衣衫,两人这才下马,连濯唤长随递过风筝,他伸臂高高擎起,月仙牵着线,一面逆着风跑动,一面扭头确认高度,手里的线不一会就松得差不多了。
策马狂奔时不觉得累,反倒是放风筝跑的这几步,让她觉得自己双腿沉得抬不起来,席地而坐犹不舒服,索性直接躺在草地上,枕着胳膊,百无聊赖地望着越飞越高的风筝。
连濯很喜欢她这份不拘一格的随性,也在她身边躺下来,她这个姿势不太方便转头,所以仍旧望着天空,好奇道:“怎么不用我送你的那只风筝?”
答案呼之欲出,但他以为,现在还不是时候,“当时贸然讨要,原是想借此一娱家母……母亲行事谨慎,不愿张扬,只好将风筝束之高阁,却是辜负了阿栩一番好意。”
“那天上这一只?”她追问。
连濯的语气里有小小的得意,也有掩饰不住的惋惜,“是我自己学着扎的,唯独画工总是差点意思,经不住细看。”
月仙眯着眼睛看风筝,飞得那么高那么远,落在眼中,是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小点,上面五光十色也好,万紫千红也罢,全都挤挤挨挨地揉成了一团,哪里还看得出什么画工?
这样想着,她扑哧一声笑出来。
连濯不解其意,问她笑什么,听完之后,自己也是忍俊不禁,“所以要我说,风筝并不是放得越高越好。”
或许是有感而发,幽幽地补上一句,“做官大约也是如此。”
高处不胜寒,她如今虽然还算安稳,但始终不敢掉以轻心。风光、功绩、名声、地位,这些她都有了,可是当年在翰林院只读圣贤书的心境,似乎也再难找回。
然而连濯没有容她抒发感慨,他撑身坐起来,俯视着她脸上后知后觉的愁绪,费解之余还有些气恼,原本犹豫着要不要讲的话,霎时间冲口而出,“阿栩,你该知道的,即使官位再高,有些事情也不能置喙。”
她懵懵地跟着抱膝坐起,“我没有……”
连濯开门见山,“阿栩,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近来突然冒出来的那些奏章,劝皇上尽早采选后宫、择立中宫,都有你的手笔?”
月仙垂下头反省,有些懊恼,已经谨慎地避开了他、叶颀、何良还有乔怀澈,结果还是被瞧出了端倪。
后位空悬是杨太后的心病,她只是在正月进宫请安时稍微提了两句,杨太后就立刻会意,请诸位命妇来宫里品茶,话里话外暗示她们,该叫夫君催促皇上立后了。
连濯毫不客气地拆台,“太后娘娘前一日刚见了你,后一日就迫不及待召见命妇,虽然等了这么久才上本奏请,但礼部那边得了太后示下,连初选名单都给拟出来了——便是我都能猜得八九不离十,你以为,皇上不会发现你们筹谋已久?”
他其实不该这么着急,他明明应该感到快意:她帮助太后,鼓动群臣奏请皇上立后,就表明她对皇上,根本没有君臣之外的想头。
可是他却莫名地不安。
不对,也不是莫名,他固然不需要担心她的想法,但他控制不了皇上的心思。
按理说,皇上早该发现,阿栩跟此事脱不开关系,可他却不知出于什么理由,一直隐忍不发,看起来竟像是在认真考虑立后的事宜。
可是,会有这么顺利吗?
一国之君倾心于女扮男装入仕的臣子,哪知对方空有智谋却不开窍,转头就联合一众忠臣请他立后,他当真就没有半点气愤么?
连濯有个很不好的预感,他觉得这件事已经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了,阿栩根本不知道,这所谓的男女之情,能把皇上逼到什么地步。
他得给她提个醒,“明日你就赶紧称病告假,先躲过这一阵再说。”
但他还是低估了皇上的怒火,就在他们跑完马的当天晚上,月仙正准备搁下书本上床就寝,藏书阁的门被敲响了。
季秋半张脸掩在夜色之下,月仙只能勉强看清他似笑非笑的薄唇,语气冷硬,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姚侍郎,皇上召您即刻入宫。”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文案那一段
第158章
皇上在明德宫的书房里等她, 外袍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里面只穿了一件寝衣,要么是准备就寝, 要么就是临时起意想见她,所以从床上爬起来传召。
隔扇门在身后闭合, 书房里再无第三人在场, 她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一会将要发生什么, 但该行的礼,一样也不能少。
问过安, 她偷眼瞄皇上, 他面前摊着好几本奏章, 朱笔不时圈圈点点, 忙得根本没工夫搭理自己。
也就理所当然地,没能顾得上给她赐座。
他哪里是顾不上,他就是生她的气了。
皇上有气,非得撒出来不可, 她除了老老实实站着等他消气,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低眉顺眼地杵了很久,久到脚下都觉得有点麻木, 正思忖着回头去做双软底靴子,皇上终于扬眉冷冷瞥了她一眼,“真是怪事,朕的吏部左侍郎素来能说会道, 怎么忽然间成了个哑巴?”
尚有心情讽刺她, 看来还没到怒不可遏的地步。
月仙于是重新打起精神来应对, “臣瞧您批奏章正专心, 不敢随意开口搅扰。”
这样一板一眼的回答,对她而言简直信手拈来。话讲得很是规矩,可她的心思,偏偏一点也不规矩!
怒火猛地蹿上来,这会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心里烧得慌。
皇上别开脸,“朕是忙碌,但姚卿似乎也没闲着。”
这话好难接,她掂量须臾,还是决定稳妥起见,于是照旧中规中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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