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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督公万万岁》15、箭封喉(第2/2页)
他不知道他前世是如何死的。
被帝王挫骨扬灰,死后受万人唾骂。仿佛早在卫枭当年踏入深宫,与公孙厄相遇的那一刻,冥冥中便已经注定了这个下场。
只有公孙厄知道。
也好在,只有他知道……
窗外运河流水汤汤,船身沿着波澜缓缓起伏,一如世事,不可捉摸。
公孙厄替卫枭包扎好了伤口,却并未离去。而是轻轻勾起卫枭的下巴,低头吻了过去。一开始只是缱绻轻吻,到后面撬开牙关,就变成了近乎占有的掠夺。
而卫枭也不甘放他离去。
亲吻这种事是会上瘾的,远比滔天权势更令他沉迷。
昏暗的烛影里,卫枭拽着公孙厄的衣领倒入床榻,他暗红的里衫并未系紧,从肩头悄然滑落,冶艳至极。而公孙厄的吻也比昨日更放肆些,从眉到眼,由鼻尖至唇瓣,再由脆弱的咽喉一路下滑至锁骨,痴缠得令人心慌。
卫枭五指收紧,死死扣住公孙厄的后颈,任由对方滚烫的吻密密麻麻落遍周身。
他无意识仰头,视线恍惚地盯着帐顶,一度失去焦点。空洞荒芜的心仿佛正被什么无形的东西一点点填满,甚至有些酸涩发胀,却又辨不清缘由。
是欲望吗?
是欢愉吗?
早在数年前的那场酷刑里,卫枭就被皇权硬生生阉割掉了欲望来源,俗世的七情六欲早就与他无关。可此刻这具残缺的身体偏偏滋生出一种难言的渴望,在心间扭曲疯长。
而这一切,都来自眼前这个叫公孙厄的人。
他们吻得太久,直到桌案残烛燃尽也未停歇。
这场亲密无间的缱绻正一寸寸蚕食着卫枭的理智,让他浑身发软,意乱情迷。直到公孙厄微凉修长的指尖沿着他腰间缓慢摩挲打圈,轻轻一勾,解开腰带,他才陡然被人泼了盆冷水似的瞬间惊醒,猛然睁开双眼,一把攥住对方的手,力道又狠又惊。
公孙厄动作一顿。
光线昏暗,一切都只能窥见朦胧模糊的轮廓。唯有借着窗外清冷的月色,才能看清卫枭脸上的神情。他眼底残留着一丝尚未来得及褪去的惊慌不安,还有另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
那是属于一个阉人的、猝不及防的狼狈与难堪。
“……”
空气有了片刻静默。
公孙厄从未见过这样的卫枭。
记忆中这人权势滔天,杀伐果决,从无半分怯弱。哪怕前世被先帝赐死,落得挫骨扬灰的下场,亦是平静叩首,坦然赴死,不曾求饶半分。
——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呢?
可卫枭偏偏是怕的。
他怕公孙厄窥见自己这副残缺破败的躯体,更怕看见那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嫌恶。原来无论他爬得多高,手握多少权势,这一点终究是不能幸免的。
他死死扣住公孙厄的手腕,心底翻涌着滔天的难堪与无处遁形的卑微。唇瓣几度翕动,想说些什么,喉间却像梗了一根刺,吐不出,咽不下。
卫枭最后猛地闭眼,半晌,哑声艰难挤出一句话:
“……夜深了,你回去吧。”
公孙厄静静注视着卫枭,心中隐约猜到了对方反常的因由。他指尖轻动,想做些什么,却又怕对方更难堪。
千言万语,最后都咽入腹中。
公孙厄终究什么也没有问。他悄无声息抬手,轻轻拢好卫枭肩头滑落的衣衫,在对方脸颊边落下一记带着安抚意味的吻,嗓音低沉温柔:
“好。”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对方的侧脸,温柔得近乎虔诚。
“好生歇息,明日我再过来看你。”
他半句没有提及刚才的失态,保全了卫枭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体面。
公孙厄起身离去时,卫枭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直到舱门闭合,他才终于缓缓抬头。月光照亮了他惨淡的脸,漆黑的眼底酝酿着深不见底的情绪,却又分不清是偏执还是不甘,亦或者恨意。
恨高高在上的皇权,恨这个吃人的世道。
更恨那份永远都无法弥补的残缺。
“哗啦——!”
卫枭忽然抬手,狠狠将桌案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舱室炸开,尖锐而短促,碎片溅了一地。他站在满地碎片中间,胸膛剧烈起伏,只觉那只青色的盲眼陡然袭来一阵尖锐的痛意,直冲颅顶,头痛欲裂。
他控制不住踉跄两步,低头用手撑住桌沿,死死捂住那只剧痛的眼睛。
黑鹰闻声立刻从门外冲进来,他看见满地狼藉,瞳孔一缩,立刻单膝跪地:“督公——”
卫枭却头也不抬,神情阴冷地厉喝道:“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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