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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别抢我的功德点》60-70(第1/16页)
第61章 拉钩
原本谢无忧想着, 既然要出城夜游,那便一人一骑,在大漠雪原上跑个痛快。
可程牧的腿还没好全, 刚走到近前,就看见他攥着缰绳坐在马上, 左腿使不上劲, 人有些不稳, 马稍微一晃, 他整个人就跟着晃了一下。
谢无忧盯着他晃晃悠悠的背影,叹了口气, 走上前去,一抬手直接托住了程牧的腰。
他一靠近, 程牧的发尾从他鼻梁一路滑到他的锁骨上, 有一撮不听话的,钻进了他的衣襟,挠得心口有些痒。
程牧半个身子落在他臂弯里。
出征前,为了让两人身形看起来更相近, 程牧硬逼着自己多吃了许多,勉强养出点肉来。可不过几个月,那些临行前好不容易添上的分量,又消减了许多。
谢无忧翻身上马,两个人都稳稳当当地坐在了马背上。
这半年里他又长高了不少, 大大咧咧坐在程牧身后, 整个人几乎能把人圈住。
身下的黑马突然打了个响鼻。
玄夜跟了程牧许多年了, 是个极有灵性的傲气种, 此时察觉到背上多了一个不速之客,登时有些不乐意, 蹄子在雪地上刨了两下。
谢无忧长臂一伸,极其自然地伸进程牧的腋下。
他向前俯身,安抚似的拍了拍马脖子,道:“大黑,你这可太不厚道了啊,在京城那阵子,是谁半夜偷了府里的上好豆料喂你?不就骑一下嘛,你长这么壮,三个人都能载,少娇气了。”
“谁叫大黑。”程牧被他两条胳膊圈在前头,背后全是热气,整个人有点不自在,“这是玄夜。”
“又玄又夜的,不就是黑嘛。”谢无忧又拍了拍马脖子,“对吧,大黑。”
玄夜甩了一下脑袋,表示强烈不赞同。
关外夜风冷得厉害,可隔着两层衣裳,两人贴着的地方却一下子暖了起来。谢无忧只觉得这样骑马省劲又暖和,索性双臂一环,把缰绳从程牧手里接了过去,人也顺势又靠近了点。
程牧的背忽然僵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谢无忧温热的呼吸就喷在他的耳后,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程牧手指收紧,攥住袖口,悄悄往前挪了一点,可刚动了一下,腿根就不可避免地蹭到了身后人的腿。
那点距离本来就不多,这一动反而更贴近了。
谢无忧感觉到怀里的人来来回回地扭动,蹭得他浑身发痒,低头往他耳边凑了凑,“你干嘛呢?”
程牧轻咳了一声,喉结上下滚了滚,道:“绳给我,我来牵。”
谢无忧“哦”了一声,把缰绳递了过去,程牧刚把绳子接到手里,谢无忧的两只手已经顺势环上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诶!做什么?”
程牧猛地一僵,连带着两个人在马背上跟着晃了一下,玄夜不满地喷了个响鼻。
“我没地方抓,”谢无忧理直气壮,“不抱着你,掉下去怎么办?”
他说完,就感觉怀里的人身子一紧,隔着衣服,背上那点温度像是一下子升起来了。
谢无忧低下头,往他耳边凑了凑,“怎么了?”
程牧沉默了一息,“算了,还是你牵吧。”
谢无忧:“莫名其妙,这一出那一出的。”
他重新拿回缰绳,向前一靠,歪着脑袋打量他,程牧的耳根在夜色里隐隐透着点红,叫他瞧了个正着。
谢无忧拖长了声音,不厚道地笑起来:“搞得跟大姑娘似的,怎么还害羞上了?我跟你谁跟谁啊,一起骑个马还不行吗?以后你要是看上哪家姑娘,邀人策马同游,总不能也是这样吧。一上马,人姑娘还没开口呢,你这就闹个大红脸。”
程牧额角青筋跳了一下:“闭嘴,快走。”
并州地势很高,出城数里,整片苍茫原野便在脚下徐徐铺开。
东方天际透出一线淡色,远山的轮廓还沉在浓稠的夜色里,不辨深浅。这片如画的山河,过去的岁岁年年里,吞噬过无数铁甲,也见证过无数离散。
谢无忧翻身下马,他也不问程牧,直接一抄手,将程牧稳稳驮在了背上。
谢无忧问:“去哪儿看看?”
程牧道:“随处走走。”
这一路北上,每天不是赶路就是打仗,到了地方又是整顿军务安顿百姓。谢无忧自从被季延训了一遭,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憋得整个人都快长毛了。
说到季延……
谢无忧闭上眼,长叹一声。
他脚步慢了下来,背着人,一步一步往高处走。
山巅上,远天之际,一道晨光在云层中撕开一个口子,那抹光顺着远山奔流而下,将北边平原之上的尔布尔河瞬间激成一片跃动的碎金。
谢无忧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小时候不懂什么叫烦心事,每天赤着脚在田里跑,抓虫抓虾,天黑了才回家,日子总是过得很简单。
“你看见前面了吗?”谢无忧忽然开口。
“看见了。”程牧伏在他肩头,温热的呼吸落在他颈侧,“那是你家。”
“等等啊,我给你找找我以前住哪。”
说着,谢无忧煞有介事地眯缝起眼睛。其实隔着几十里地,除了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清,可谢无忧愣是指着一个方向,笃定地扬了扬下巴,道:“瞧见没?就那个方向。”
程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会儿,道:“等来日打到应州,收复失地,我放你的假,让你回去看看。”
谢无忧晃了晃脑袋,“我家那破草房估计早塌了,就算没塌,里头也住了别人。村里的人估摸着死的死散的散,都没人认识我了,回去能干嘛?”
程牧问:“你不想家吗?”
谢无忧想了一会,道:“我家现在不是在京城吗?”
程牧没有立刻接话。
他依旧记得,很久以前,在京城外的山坡上,谢无忧眉飞色舞地讲着草原牛羊和尔布尔河的故事。
那里原本是他的家。
程牧安静了一会,才问道:“你小时候最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山顶的风大了一些,把他的声音刮得碎碎的。
若是可以自己选,最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谢无忧望着远处的旷野,细细地想着。
也许是在并州,不像京城离关外那么远,又不像北境离程牧那么远,寻一处闹中取静的巷子。推门是叫卖早点的小贩,关门是带葡萄架的小院。院子里得有一棵老槐树,夏天能躺在树影里睡大觉,冬天能埋几坛子桃花酿。
上战场杀的人够多了,以后连鸡鸭鱼都不想杀,最好这辈子再也不见血腥,当个混吃等死的纨绔,成日里揣着把破折扇,在瓦舍里听听戏,在街头跟人斗斗鸡。手头紧了,就去坑几个为富不仁的贪官,劫富济贫太累,劫富济我倒是刚好。
若是……若是程牧也在那,就更好了。
想到这里,他忽而一愣。
程牧怎么会在那儿呢。他是大齐的镇远侯,关外百姓心里的程家军统帅,是朝廷里说一不二的程将军。他有太多事要做,有太多人要管,怎么会跟自己这种没志气的人,一起在小巷子里混日子。
风又吹过来,把他的思绪刮得散了。
“想这么久?”身后温热的吐息拂过颈窝。
谢无忧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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