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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已消退许多,轻声道:“我又不是医师,去了又不会治病。”

    成荫缩回去,不再多说,新取一张白纸又要铺在桌上。

    “不必了。”宁欢颜搁下笔,想着自己心不静无论如何也是也不好字的,与其浪费笔墨,不如另寻他法。

    “成荫,给我讲讲你看过的话本吧。”

    “嗯……啊?”成荫发懵地看向公主,险些撕破了手上的宣纸。

    “公主怎么突然想听话本子了?”

    宁欢颜故作镇定道:“这屋子隔音太差,我不想听别人叫唤。”

    “嗯……”成荫犹疑着:“公主想听什么样的话本?”

    宁欢颜想了想,问道:“有没有二人之间有深仇大恨,却不得不在一起的话本?”

    成荫道:“有是有,不过结局都不怎么好,公主您要听这个?”

    “都是什么结局?”

    成荫想了想:“要不就是女主人公痛苦煎熬,跨不过去心中的槛,自杀解脱;要不就是鱼死网破,两人一起双双赴死。”

    “……”宁欢颜心中一沉:“就没有,女主不用死的结局?”

    “也有。”成荫更为犹疑:“还有,没死成被男主做成人偶留在身边的。”

    宁欢颜:“………………”

    成荫思索片刻,分析道:“世仇嘛,无论是主动结仇还是被迫杀人,都是无解的,总得死个人这死扣才能解开,必然没什么好结局。”

    她摆摆手:“我从前为此哭了很多次,现在再看已不会哭了,有些索然无味,看来看去都不过是话本里的嘛,跟我又没关系。”

    成荫嘴角往下一撇,百无聊赖,却看见公主脸色红白交织,身子还在轻轻发颤,忙问道:“公主,您怎么了?”

    宁欢颜紧咬着嘴唇,半晌才从唇边溢出一句轻轻的:“我才不死,要死也是他死。”

    她的声音很小,又十分模糊,仿佛只是对自己说话。

    成荫没听真切,问:“公主您说什么?”

    “没什么。”

    宁欢颜随手抓过一本书,逃避似地翻阅起来,翻得“铿锵有力”。

    成荫躬身退至一旁。

    好在没过多久,隔壁的动静渐止,宁欢颜翻阅书页的速度也缓了下来。

    再过片刻,隔壁大门吱哑一响,紧接着是晋叔如释重负的细碎声音,诸如“多谢医师”,“还请不要多言”,“恕不相送”等。

    看样子,那条手臂是保住了。

    宁欢颜也不知自己怎么就松了口气,心不在焉地又翻书一页。

    从前遇到难事会来寻她的晋叔今日倒是安安静静,送走医师后转身又进了主屋。

    之后的动静就听不真切了,或许邬弋野一番疗伤后筋疲力尽,话也说不出了。

    宁欢颜宛如一座玉雕般在原地静坐了一个多时辰,手上的书反反复复翻阅了几遍,直到成荫等端奉晚膳前来,她才回过神。

    摆好饭后,她伸箸夹了一口饭,送到嘴边忽然想起他手受着伤,有些食之无味。

    成荫察言观色,上来道:“少主房里也送了饭,有人伺候呢。”

    宁欢颜收回视线,没做回应,堂皇地小口嚼起来。

    成荫顿了顿,征求道:“关着窗容易把饭菜味道闷在屋里,夜里不好入睡,我把窗扇打开些可好?”

    宁欢颜嗯了一声,急忙又补充:“打开一些就好。”

    “是。”成荫支起窗扇,约莫打开了三分之一。

    宁欢颜微微侧头用余光瞥去,正好能透过空隙望见对面的窗扇。

    不知何时,那扇窗也开了,而且是大开。

    他一贯喜欢日光,开窗惯了,并不算奇怪。

    巧的是,邬弋野此刻也坐在窗边用膳,不知用的是什么,只能见着他的侧脸偶有嚼动,闷闷的,冷冷的,还有些凶。

    他用得不太顺畅,宁欢颜瞧了会,发现原来他是用自己没伤的左手在吃饭,并未让人侍奉。

    宁欢颜想往下看看他的手臂,可惜视线受阻,若再让成荫打开些,动静肯定会传到隔壁。

    她默默边吃边等,可邬弋野用完膳后,起身便消失在窗后,连包扎布一角都未曾露出。

    宁欢颜无奈收回目光,让人撤了饭,也离开窗边,沐浴后上了榻。

    她躺在榻上,想到秋弥近在眼前,邬弋野却受了伤,不知游猎那日还能否出战。

    再一想到恭王那封急迫却毫无计划的通牒,她更是心烦意乱,在榻上翻来覆去将被褥搅了个乱。

    夜风缓慢吹动两扇窗,清凉的湿气钻入分隔的两室。

    她静下来,抱着凉被,遥遥望着那扇半开的窗。

    不知他现在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名册

    宁欢颜还是没有去看他。

    开始的一夜很难熬, 她一闭上眼,眼前全是那染着血的森白利牙,还有邬弋野忍痛不语的压抑神色。

    可熬过了第一夜、第二夜、第三夜……熬过了, 便好了。

    她与邬弋野见面的次数也少了,即使相见,相顾无言,好似又回到了刚来邬府时的状态,只不过角色已然调换。

    偶有几次碰到他和柳珠一起,柳珠面有讶色,问她这些时日过的好不好, 怎的消瘦许多,眼下还挂着青圈。

    宁欢颜摇摇头, 表示只是秋弥将近,她自行练习得累了,休息片刻就会好。

    而后错身离去。

    宁欢颜有一次转身, 看到他背影的时候忽然想:从沉默到冷漠,从冷漠到陌路, 等到两不相欠的时候, 就该是一身轻的罢?世间感情大多如此,这不也正是她希望的吗?

    可惜她找不到人能询问, 这时,她又想起阿娘来。

    若是阿娘还在, 她会趴在阿娘膝上与她说些女儿家的心事, 阿娘会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笑语吟吟地听她说话,与她讲起与阿耶的故事,轻声细语地为她拨开迷雾, 同她开解。

    可世间没有如果。

    她怔怔懵懵地转回头,带着迷茫之色,背上弓箭离去了。

    她已经能够独自辨认林中错综复杂的道路,能够躲在暗处将猎物一击毙命,已经不再需要依赖他了。

    秋弥前近一月的时间,宁欢颜去了林中七次,其他时间多孤身一人在射场维持手感。

    邬弋野也很少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每次出现也多有家人相伴。

    两人唯一的交集,落在了秋弥大典的报名花册上。

    宁欢颜没料到他会带伤上阵。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伤得那样重,应当静养。

    她以极其微弱的声音,在两人一起登名花册时小声提醒抗议。

    邬弋野却好似没听到似的,龙飞凤舞签上自己的名字,转身离去了。

    她是首次参加秋弥大典,签上姓名后仍需留在主办此次盛会的静武坊听候游猎条令。

    至于邬弋野,他已是往届魁首,对条令了如指掌,况且一个无法无天的煞神要走,没有哪个不要命的蠢材会上前阻拦。

    游猎条令纷杂而严格,因此除了管事苦口婆心地教授外,全部规则和禁令都写在纸上,足足写了八页。

    宁欢颜边听着训导,边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她捕捉重要消息的速度很快,片刻便读懂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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