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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对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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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我的人?”宁欢颜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那鹰隼扑面时的尖喙和羽翼。

    在此之前,邬弋野在呼出长哨之时,曾瞥过她一眼,露出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笑,邪性、蔑然,不怀好意。

    她眉心突地一跳,疼痛难忍。

    要害她的人,难道不就是这少主么?

    苏嬷嬷走到门口,对传话丫头道:“公主方才转醒,我实在走不开,可否,”

    “嬷嬷,”宁欢颜出声唤住:“我们一道去看看。”

    “可您的身子……”

    宁欢颜抿抿干涩发白的嘴唇,摇头道:“不碍事。请她回话,我们片刻后便到。”

    她在榻上静坐片刻,慢慢饮尽半盏温水,才由侍女扶着起身。净面,梳头,更衣,又好好地用了小半碗温粥。

    面上血色仍淡,力气却回来些许。只是心底那依旧充满惶惑,如同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坠着。

    踏入正堂,肃静之气扑面而来。

    邬母端坐主位,柳珠在左。

    堂下跪着一侍女,伏身在地,面前赫然摊着那套烧去半幅袖摆的枫红骑装。

    “公主请坐。”柳珠见她进来,并未起身,只略一颔首,目光便落回堂下。

    宁欢颜回礼,被邬老夫人招手唤至身边坐下。

    手背忽地一暖。

    老夫人粗糙而温厚的掌心覆上来,压低声道:“公主,今日必给你一个交代。”

    担心公主觉得不够重视,邬老夫人又道,“北境来了军报,他们兄弟赶去督军府了,一时回不来。”

    这便是在同她解释邬弋野不在场的原因,宁欢颜并不在意,他不在才好。

    想到昨日他如何呼哨那银鹰落在她肩头,险些将她扑下悬崖,她就恨不得此时堂下跪着受审的是这个混蛋。

    “棉香。”柳珠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当着公主的面,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在衣裳上动了什么手脚?”

    堂下那名为棉香的侍女,听到“公主”二字,伏地的肩膀剧烈一抖。

    随即,她竟诡异地低声笑了起来。

    “夫人既已查得清清楚楚,又何须再问?是特意要奴婢再说给尊贵的公主听一听么?”

    这声音……

    宁欢颜眸光一凝,投向那张缓缓抬起的脸。

    果然是她。

    新婚夜东暖阁外,那个声音清脆、语气不甘,做着少主夫人梦的年轻婢女。

    四目相对。棉香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怨妒,像淬了毒的针直刺过来。

    这种眼神,宁欢颜在宫中见得太多:欲望撑破了皮囊,却又求而不得,于是最终化为恨戾,将满腹的不甘愤恨尽数发泄到他人身上。

    她虽不喜这种人,却暗暗庆幸。

    这种恨意直白,汹涌,甚至有几分可悲的肤浅,倒比那些藏在笑意后、看不清摸不透的杀意好应付得多。

    再结合那晚这婢子说过的话,不难猜出她的动机——是为她家少主。

    宁欢颜暗暗地想:的确符合情理,也解释得通,但这理由未免太过俗套且荒谬。

    这婢女不会以为杀了她,自己就能坐上少主夫人的位置?照她看,这邬家少主对女人可谓是没有丝毫的兴趣。

    棉香跪支着身体,轻描淡写:“抹了薄青草。”

    “薄青草?”宁欢颜轻声念。

    柳珠连忙解释:“公主有所不知,这薄青草乃是北地特产的药草,可引得飞禽发性,附在织物上无色无味,唯有通过火烧才能显出青色。”

    “只是后悔,”棉香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打断了宁欢颜想继续追问的意图:“后悔抹得太少!竟让她活下来了!那些畜生,怎么没当场将她撕碎啄烂呢!”

    “放肆!”

    “砰”一声闷响!邬母手中的拐杖脱手掷出,狠狠砸在棉香肩头。

    一旁仆妇连忙捡回拐杖。棉香却似感觉不到痛,目光掠过怒不可遏的邬母,最终死死钉在宁欢颜脸上,格格笑道:

    “老夫人今日动怒,可比得上少主被迫娶她时,心中郁结的万分之一?”

    “少主被逼着娶她的时候,怎么不见老夫人动怒?我帮少主除掉让他不开心的贱人,本就是一个奴婢该尽的本分。”

    “少主说不出的话,我替他说,少主想做又不能做的事,我替他做。少主是威风凛凛的将军,从来喜欢的都是忠心的人。”

    棉香狠狠瞪了一眼宁欢颜:“而不是个凭借着娘胎身份绑住他的累赘!”

    “如此说来,”宁欢颜捂着手炉,抬眼看向棉香,慢吞吞地开口:“少将军喜欢你?”

    棉香一噎。

    她没料到这是宁欢颜的第一句回应。

    对面这个女人没有惊慌,亦没有愤怒,只是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反问,她先前所有的怨毒咒骂,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个女人,竟一点不将少主放在心上!!还是装的?装作不在意的大度模样?

    棉香愕然不知如何回答,愣了许久,恼羞成怒道:“至少,不会是你这等没脸没皮贴上来的女人!”

    “哦。”宁欢颜淡淡应下,恍若不闻。

    她压根对这少主的爱恨情仇没兴趣,没打算委屈自己跟人置气,棉香自然攻击不到她。

    棉香简直被气得怒不可遏,如此无动于衷,如此不将少主放在心上的女人,凭什么能坐上夫人的位置!

    她怒起便要朝宁欢颜扑去,才起身,公主眼神微动,身边的嬷嬷便一个巴掌扇来。

    苏嬷嬷只冷漠地重扇一掌,无言转身回到公主身边候立。

    棉香捂着发烫的脸,眼中尽是不甘与愤恨,口中仍叫骂不休。

    她越是癫狂叫骂,宁欢颜越是轻描淡写,仿佛周身罩了层透明结界,将一切恶语隔绝在外。

    宁欢颜置若未闻,只追问自己心中的疑虑:“既然你也认了,那我有一事要问。你是如何做到在我衣裳上洒上薄青草,却只引得少将军的鹰发性?”

    喋喋不休叫骂的棉香又是一愣,旋即呵呵哈哈疯笑起来:“原来是少主的鹰,天意?!天意!连它都要你的命!你就该死在崖下!”

    唔……宁欢颜又没管她,暗自沉吟不语。

    如此说来,棉香并不知道扑向她的是邬弋野的鹰,也便谈不上刻意操控,让它发性将自己扑下悬崖。

    可当时有数十只鹰,为何其他猎鹰都对薄草没有反应,偏偏只有他的鹰发性?

    难道,引猎鹰发性的并非薄草,要杀她的人也并非棉香?

    或者说,不仅仅是棉香。

    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不,也不对。

    她昨日厥晕前看到的那个身影,虽然没看清楚脸,但若是她记忆没出差错,的确是个手戴腕甲的将军模样。

    若那少主真的存了杀心,大可放手让她跌落悬崖摔死,何必费劲将她拉上来。

    腕甲……昨日蒙广也戴了腕甲。

    难道,拉她上崖的是蒙广?

    这样大的漏洞,柳珠就未察觉?

    正堂安静得出奇。

    宁欢颜蹙眉思索着,余光忽然注意到,除了棉香恨得牙痒痒的眼神,一旁老夫人和柳珠的视线似乎都落在她的身上。

    “公主所疑,我昨日亦觉蹊跷。”柳珠开口道,“请了数位医师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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