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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玻璃娃娃》30-40(第14/16页)
完之后,你有空吗?”
“怎么了?”
“我手头有副私人藏品,画心破损比较严重,想请你帮忙看一下修复方案。”
俞惜有些意外地抬头。
程愫在修复室从来不提自己的事,俞惜对他的印象一大半都是听旁人提起的。
说他是北方人,考了三次才考上杭大的研究生。来了博物院之后也非常刻苦,刚来的那两年常常在修复室加班。
“等我忙完这阵,就帮你看。”俞惜应道。
程愫笑着说了句“不着急”,就和她告别离开了。
窗外老槐树的影子被日光拉得斜长,在青石地面上轻轻晃着。修复台上还摊着那幅待补洞的花鸟图,补纸已经裁好,丝也缕好了,只等着明天继续。俞惜小心地用素白锦缎把画盖好,四角压好镇纸,然后拿起帆布包,关上修复室的门。
博物院门口,蒋叔站在车旁,照例替她拉开车门。弯腰上车的时候,手机提示音响了两声。
金鱼:下班了。
陈靳白:我也到医院啦,有事留言。
陈靳白:给你留了当归黄芪茶,记得喝。
俞惜回复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回帆布包。车窗外的梧桐树在暮色里静静站着,叶子又落了一层,枝丫的轮廓比前几天更清晰了些。
到家的时候,屋里黑着,感应灯在开门的时候亮起来。俞惜换好鞋,去厨房倒了杯陈靳白准备好的茶饮,端到窗前慢慢喝。
手机响起。
“喂,妈。”
“小惜。”沈曼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点试探,“最近没什么事吧?”
指尖在杯沿停了停。
“没有,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问问。”沈曼卿用笑意掩住犹豫,“前两天降温,有没有添衣?修复室的暖气可以开吗?冬天冷,注意保暖。”
“知道的,前两天靳白还给我加了件羊绒衫。”
“那就好。”沈曼卿顿了顿,“对了,铭宇回来了。周末带靳白回来吃饭吧。”
“哥从瑞士回来了?”
“嗯。”沈曼卿说,“昨天刚回来,现在还睡着呢。”
“行,我们周末回去。”
“好。”沈曼卿的声音松快了些,“那我让王妈准备你爱吃的。你有什么想吃的就发信息告诉我。”
“谢谢妈。”
挂了电话,俞惜握着手机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母亲很少在通话刚开始就问她“有没有什么事”,这几个字从她有记忆起就没出现在沈曼卿的开场白里。
她总是先问吃了没、冷不冷、工作忙不忙,把那些实际的具体的可以解决的问题确认之后,才会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些无法量化的事。
今天却反过来了。
大概是俞铭宇回来的缘故。瑞士那么远,项目收尾又是最磨人的阶段,沈曼卿嘴上不说什么,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人回来了,弦松了,那些攒了很久的担忧就趁着松劲往外冒。
不只冲俞铭宇,也冲她。
俞惜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厨房热了碗汤。回来的时候看到陈靳白发的消息:“这两天降温,书房里有加湿器,记得开。”
她回了一个“好”,然后端着汤碗走进书房。
画案上的棉料宣还剩最后几张。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铺在画案上,用镇纸压住四角。然后打开砚台,拿起墨锭,一圈一圈地磨。墨色在清水里洇开,屯胡的香气弥漫开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邮件提醒。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地址。她点开邮件。正文很短,只有几行字。
“俞老师您好。冒昧打扰,我是杭大文院的学生。之前有幸在画展上见过您的作品,后来偶然在文院走廊遇到宋教授,他说您在博物院做书画修复。我有一幅家传的旧画,想请您帮忙看一下是否有修复的可能。随信附上照片,烦请过目。”
附件是三张高清照片。同一幅画,一张全景、一张局部、一张落款特写。
俞惜把照片放大。全景一张,绢本设色山水,构图疏朗,山石皴法流畅,点景人物衣纹线条干净利落。局部一张,画面左下角有几处虫蛀和折痕,绢丝断裂的方向和画心受潮的痕迹吻合,是老伤的迹象。落款特写一张,两个字的闲章,小篆,印色沉着,边缘和绢丝已经微微晕染相融。
她回复邮件,把手机倒扣在画案上,拿起笔。笔尖蘸饱墨,在纸面上落下第一笔。
“見信如晤。惜惜親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荷包蛋
“見信如晤, 惜惜親启。”
她模仿的是陈靳白的笔迹。
笔尖在“親”字的最后一道弯钩处停住。墨色在棉料宣上微微洇开,俞惜端详了一会儿,把纸拎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模仿的笔迹有七八分像, 但收笔处力道还是重了些, 陈靳白写“親”字的时候,最后那一钩总是轻轻带过。她把这张纸折好,放在抽屉最里面, 和那些练习用的毛边纸摞在一起。
俞惜关上抽屉, 把那封邮件转发给了喻老。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脆。她看了眼时间,才刚过十点。陈靳白值班的夜晚, 家里总是格外安静。所有东西都待在他们该在的位置,不急不躁地等着明天。
第二天早上,俞惜推门进去的时候, 顾安意正趴在长案上写什么东西。
“早, 安意。”
“早, 师姐。”顾安意的耳尖有一点红。
俞惜没有追问。她把长发挽好, 在修复台前坐下, 开始今天的准备工作。那幅待补洞的花鸟图已经在案上躺了一夜, 她掀开素白锦缎, 检查了一遍画心的状态, 然后把昨天分好的蚕丝按颜色深浅排成一排。
修复室的门被叩响了三下。
“请进。”
门被推开, 程愫站在门口。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工装外套,袖口处沾了一点颜料,大概是早上调色时蹭到的。
“小惜,喻老让你去一下他办公室。”
“好我知道了,谢谢师兄。”
俞惜放下镊子,把瓷碟往长案中间推了推, 起身往外走。穿过回廊的时候,老槐树的叶子正一片一片地往下落,有几片顺着敞开的窗格飘进来,落在青石板上。她绕过落叶,在喻春深办公室门前停下来,抬手叩门。
喻春深坐在办公桌后面,老花镜架在鼻梁上,面前摊着打印出来的那三张照片,旁边还放着一叠资料。他把照片往俞惜的方向推了推。
“坐。”他摘下老花镜,“星灿昨天把材料给你看了吧。”
“看了。”俞惜点头。
“从照片上看,绢帛的经纬密度有些问题。”俞惜把相应的照片推到喻春深面前,“命纸和画心的接缝处有明显的二次装裱痕迹。”
“还有其他的吗?”他问。
俞惜愣了一下,确实有。
“画心的笔墨。”喻春深把照片翻到全景那张,指尖点在画面中央的山石皴法上,“仿画的人能仿构图、仿印章、仿绢帛做旧,但仿不了笔画里的气。你看这里的皴法——起笔有顿,收笔有锋,力透纸背。这笔法不是仿的。”
仿画的笔法再精妙,总有一丝犹豫藏在里面。但这张画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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