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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清途问道》100-110(第6/19页)
字迹风化斑驳,几乎辨认不出。
她望着那烧饼铺子的门面,唇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离开前,我还信誓旦旦地对他们说,以后逢年过节,都会回来看他们。没想到七年过去,我一次也没来过,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好好看看他们。”
那时纥奚时砚尚未与她相认,一直隐在暗处,远远跟着她护着她。
当年这烧饼铺子里发生的种种,他全都看在眼里,此刻听她提起,他眸光微动,并未多言,而她却似乎猜到了,也没多问。
附近空无一人,景泽从纥奚时砚肩头跃下,变回原身,伸手探进门框上面的横梁,摸索出当年离开前藏在那里的钥匙。
紧接着,她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门开了。
推门而入,屋内的景象与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灶台上的铁锅还盖着,面粉袋子瘪塌塌地靠在墙角,竹编簸箕里落了几粒发黑的老鼠屎,桌椅上覆着厚厚的灰,用手一抹便是一道深痕,天花板蛛网纵横,一只干瘪的蜘蛛悬在半空,随着穿堂风轻轻摇晃。
景泽穿过前堂,推开后院的木门。
日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个并排的小坟包上,七年过去,坟头长满了野草野花,萋萋一片。
她抬脚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三炷香,用火折子点燃,青烟袅袅升起。
而后屈膝跪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伯父,伯母,我来看你们了。”
“对不起,我上次明明答应每次过节都来看望您二老的,结果后来一次都没有来,算起来,我们已经七年没见了……”
景泽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希望你们在九泉之下一切都好,日后有机会,我还会来的,一定来。”
纥奚时砚立在她身后,默默听着她一字一句说完。
等她扶着膝盖站起来时,他上前一步,对她道:“以后有本座在,只要你想,不管在天涯海角,本座都会陪你来。”
景泽心头一暖,脸颊悄悄染上一层桃粉,转头对着坟头介绍道:“伯父伯母,这位是我的师尊,亦是我的……道侣。”
她说最后两个字时,眼神不由自主飘向纥奚时砚。
纥奚时砚对她口中的“道侣”二字没有丝毫异议,他走到坟前,撩袍下摆,端正跪下,给二老上了一炷香:“晚辈纥奚时砚,见过二位先辈,二位放心,本座定会好好照顾小泽,让她成为这天下最快活的女子。”
景泽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心里偷偷地想,原来师尊这样冷冰冰的人,说起情话来,竟这般好听。
给春娘和阿贵上过香后,景泽又拉着纥奚时砚,轻车熟路地穿过堂屋,推开那间卧室的房门。
房间里光线昏暗,她走到墙角,双手扣住柜子,咬牙用力往旁边挪,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景泽和纥奚时砚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抬脚往里面走。
密道里的壁灯早已燃尽,越往里走,便越是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面对前方的未知,景泽脚下迟疑了一瞬。
紧接着,一只温暖而宽厚的大手牵住了她的手。
纥奚时砚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怕什么,你怎的又忘了,本座一直都在。”
景泽心头那点忐忑顿时烟消云散,反手紧紧回握住他的手。
纥奚时砚广袖轻轻一拂,密室四壁的烛台依次亮起,橘红火苗跳跃摇曳,驱散了多年阴翳。
密室里的陈设与她上次离开时别无二致,角落里堆着落满灰的线装书籍,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画轴边缘已经泛黄卷曲。
画像下方是一张供桌,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贡品,只是那些水果糕点早已腐烂发黑。
景泽抬头,目光落在那画像中的青衫男子身上。
他支着下颌,闭目小憩,眉目疏朗,神情恬淡,仿佛只是在做一个悠长的梦。
此人,正是昔年灵昭国君主,景虔。
怪不得春娘和阿贵将这副画像如此珍重地藏在地下室里,景泽此刻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因果。
她与纥奚时砚一同上前,将供桌上腐坏的果品仔细清理干净,又摆上新鲜的水果与香烛,随后恭敬地上了三炷香。
在来此之前,景泽已将在纥奚时砚昏迷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地同他讲过一遍,因此他对她此刻的举动,并不意外。
画像中的人是谁的问题,暂且有了答案,可萦绕在她心头的谜团却远未解开。
春娘和阿贵为何要把他挂在这间密室里?他们与景虔究竟是什么关系?如果他们真如她此前推测的那样,曾是长歌宗的弟子,又为何隐姓埋名,在这沧溟城卖了一辈子烧饼?
无数疑团盘旋心头,景泽闭了闭眼,试图让自己清醒几分。
就在她转过头,准备跟纥奚时砚说点什么时,却发现他仍站在画像前,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画像中那个支颐小憩的景虔身上,神情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唤了他好几声,他却恍若未闻。
直到景泽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纥奚时砚才猛地回过神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景泽立刻板起脸,故作严肃:“师尊方才在想什么?我叫了你那么多声都没听见。”
纥奚时砚避开她的目光,抬脚就往外面走:“无事。”
景泽哪里肯放过他,几步跨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扬起下颌,凶巴巴地瞪着他:“要是真没事,师尊为何不敢看我?师尊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不肯告诉我?”
纥奚时砚声音紧绷,喉结微微滚动:“没有。”
景泽听罢,眉眼间倏地掠过一道落寞神色,赌气似的背过身去,抱着手臂,气冲冲道:“师尊说话不算话!”
纥奚时砚登时就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本座何时说话不算话了?”
景泽理直气壮地数落:“师尊方才还在院子里说,要让我做这天下最快活的女子,可是师尊明明有事却瞒着我,这叫我如何快活得起来?是以师尊方才在院子里的话,全是骗人的!”
纥奚时砚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最终无奈地妥协:“本座没有骗你,你现在就转过来,本座知无不言。”
景泽目的达成,拼命压住快要翘上天的嘴角,用力抿了抿唇。
待她转过身时,脸上已换作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杏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
纥奚时砚哪里受得住她这样的眼神,耳根微微发热,别开目光,抬手揉了揉眉心:“本座方才走神,其实是回忆起了百年前那场天罚,黑山道君定然也给你讲了,那场天罚是怎么来的……”
景泽轻轻点了下头:“师尊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
纥奚时砚道:“那本座就给你讲点,黑山道君没给你讲的内容。”
景泽皱了皱眉,心头涌上一丝诧异。
纥奚时砚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纠正道:“这些内容事关本座自己,黑山道君不知道,自然无法给你讲。”
景泽这才了然,安静地竖起耳朵,等他继续往下说。
纥奚时砚的目光穿过烛火,望向了百年前那段尘封的岁月:“昔年阿铭辞别景虔,前往十恶山之时,十恶山便是由本座与黑山道君一同守护。”
景泽接话道:“黑山道君给我提过,说师尊和黑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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