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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清途问道》17-20(第7/7页)
不可错失良机,景泽忍着痛,拱手道:“大人,实在打扰了,能否搭个便车?家中姐姐快要生了,情况危急!”
话音落下,轿帘从里面被撩开了。
一个男人探出头来,此人瞧来三十岁左右,长相平平无奇,一只眼睛单,一只眼睛双,下巴上有一道旧疤,歪歪扭扭的。要说他有什么特别之处,恐怕便是那一身衣裳了,墨绿锦袍,上绣金线云纹,腰间系着白玉革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那男人的目光从景泽身上扫过,又往前看去,目光在孕妇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停了一瞬,眼底忽然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那光只一闪,便被他压了下去,随即对车夫吩咐道:“都还杵着干什么,去,把那孕妇给我抬上来。”
景泽心中大喜,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大人此番恩情,景泽感激不尽,来日定当好生报答大人!”
几个护卫得了令,走上前去,几下便将那孕妇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送进轿箱之中。
景泽站在车旁,等着马车出发,可她等了一阵,马车却纹丝不动,又等了一阵,车夫非但不扬鞭赶车,反倒从车辕上跳了下来,走到一旁,抱起胳膊。
她与江染对视一眼,瞬间意识到不对,两人齐齐冲上前去,要查看轿箱里的情形。
四面八方忽然涌出好几个护卫,将他俩死死按住。那些护卫力大如牛,一只手便将景泽和江染的胳膊反剪到背后,按着肩膀,逼他们跪在地上。
景泽咬牙挣扎了两下,肩膀被按得生疼,根本动弹不得。
紧接着,他们听见了轿箱里传来的声音,先是衣料撕扯之声,“嘶啦”一声,如裂帛帛,紧接着是孕妇惊恐的尖叫:“别过来!不要碰我!滚开!离我远点!你要干什么!啊!不要、不……”
“救命啊!救命啊!来人呐!啊!!”
女人的声音凄厉无比,每一声都带着颤抖与绝望,景泽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然后是男人的声音,粗鲁中带着极度的狂躁,他大声骂道:“别乱动!你信不信老子杀了你!真以为老子很有耐心么!操!”
“啪、啪——”几记清脆的耳光,女人的哭喊变成了闷闷的呜咽,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马车开始嘎吱嘎吱地摇晃起来,由于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车帘被颠得上下翻飞,隐约可见里面挣扎的身影。
景泽疯了似的挣扎,肩膀、手臂、膝盖在地上磨得生疼,却全然无济于事。她挣扎得越厉害,那些护卫按她的力道便越狠,她的脸被迫贴着冰凉的泥地,泥土塞进她鼻腔几欲窒息。
她攥紧拳头,眼球爬满红色蛛网,咬牙道:“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畜生!简直丧心病狂!不是人啊……我告诉你们!你们会遭天谴的!你们会遭报应的!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头顶,女人的惨叫声还在从马车里传出来,方圆数里皆能听得清楚,路上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马车一辆接一辆地经过,有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有人加快了脚步,如脚底抹油,还有人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走了。
世态炎凉至此,没有一个人肯施以援手。
景泽趴在地上,浑身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泥土里,闭上眼睛,不敢再听。可她堵不住耳朵,那一声声惨叫,如刀一般,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正当她几乎要崩溃之时,一个男人火急火燎地从远处奔了过来。
那男人三十来岁,穿一身粗布短褐,脚上沾满了泥巴,手里还提着一把刀
当他看到地上的血迹和那辆摇晃的马车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翠翠!翠翠——!!”
他是那孕妇的丈夫,名叫蔡宇,他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谁知回来便看到了这一幕。
蔡宇提着刀,眼睛通红,猛地扑向那些护卫,一刀砍向最近的那人。护卫侧身一躲,反手一刀背砸在他手腕上,柴刀“哐当”落地,紧接着,三四个护卫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
蔡宇拼命挣扎,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他的嘴啃在地上,满口是血,却还在声嘶力竭地骂:“你们这群混蛋!放开我妻!她还有孕在身!你们不能这样!你们有什么事冲我来!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你们这群恶鬼!怎能做出如此卑鄙下流、丧尽天良之事!”
马车里的男人听到外面动静,撩开帘子往外瞧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帘子掀开的瞬间,蔡宇看到了里面的景象,彼时他的妻子躺在马车里,衣裳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头发散乱,脸上满是巴掌印和泪痕,眼睛半闭着,嘴唇已无血色。
“翠翠!翠翠!!”
蔡宇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浑身血管像是要爆开,他的声音从嘶吼变成哭嚎,又从哭嚎变成野兽般的低吼:“畜生啊!杂种啊!我求求你了!放开她吧!她没有错啊!老天啊,你为何要如此待我蔡宇啊!大人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你放过我妻吧!她没做错过任何事啊!你们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不怕遭天谴么!”
马车里的男人听到蔡宇骂自己,竟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更爽了。只见他眼中掠过几分阴鸷之色,朝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们心领神会,将蔡宇从地上拖起来,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掰向马车,撩开帘子。
“……!”
他要蔡宇看着,蔡宇脸上的表情越狰狞,他心里那点刺激感就越强烈,侮辱一个男人很简单,侮辱他的妻儿就行了。
孕妇初时还有喊叫,后来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轻,到了最后,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那孕妇到底没能撑住,断了气,鲜血染红了马车,一路蔓延到蔡宇的膝盖。
“靠,吃什么长的,这么不经操!”
那男人到了最后,大抵是觉得没了兴致,便把尸身踹下了马车。
他整了整衣裳,又恢复了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对车夫轻描淡写地说了声“走吧”,便放下了帘子。
铅灰色的天空下,马蹄声嘚嘚嘚地远去,车轮碾过尘土,卷起一阵黄烟。
蔡宇从地上爬起来,爬到妻子身边,他的手在发抖,伸出去又缩回来,缩回来又伸出去,竟不知该如何触碰她。
他脱下自己那件打了补丁的外套,轻轻地盖在妻子身上,将妻子搂进怀里,哭了。
景泽站在一旁,看着蔡宇哭成这样,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句话反复回响:是她拦下了那辆马车!是她亲手把那辆马车拦了下来!是她亲手把那孕妇送进了那恶魔的手里!若是她没有拦那辆车,孕妇便不会遭此劫难!若是她没有拦那辆车,孕妇或许能等到她丈夫到来!
若是她没有拦那辆车……景泽抬起手,狠狠打了自己好几巴掌。
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是江染。
江染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怪自己,别这样,景泽,谁又能料到是这个结局?有些事本就是无解的,不帮不行,帮了也不行。咱们还是想想,怎么让那恶贼遭报应,你说对不对?”
江染朝她挑了挑眉,淡淡苦笑了下。
作者有话说:
审核大人求求你了,放过我吧,那是反派啊,全书大反派,再删减下去,反派都不歹毒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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