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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210-220(第3/13页)
是大胤匠人打制的物件。可他知道它不是。阿烛说这东西叫扫描仪,能把一个庞大世家几十年的秘密文件悄无声息地“吞”进去,再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沈寂一页页的翻,扫描仪同步开工。
一页、两页,十页。
第一本扫完合上,归回原位再扫第二本、第三本。
随后又扫了几本最近一年的。
本来是很顺利,直到扫至最新的日期,是今天的。
书页右上角有一片极薄的东西,边缘微微翘起一线。
沈寂在北镇抚司经手的案子没有几千也有几百。什么样的暗记、什么样的手法没见过?
眼前这片东西,薄、韧、透明,贴在封皮内侧却不留明显胶痕:是打湿过的桑皮纸。
沈寂唇角翘了翘,重新翻回扉页确认了一下名字,录事:裴时序。
果然是他。
沈寂早就知道裴时序进了西圩埠,没想到这么快就“对”上。
倒是棋逢对手。
他“愉悦”地用扫描仪把这本也扫完。
然后也找了张桑皮纸,小心的裁成跟裴时序这块一模一样的大小、轮廓。濡湿后贴在原位置,分毫不差,再把帐册归于原位。
重点帐册全部扫描完,用时不过一盏茶。
随后收好头灯和扫描仪,拉门侧身出去。
三人沿原路退出院子,落锁,翻墙,消失在西圩埠沉沉的夜色里……
天色逐渐从黑往灰白过渡,西圩埠的一天正在苏醒。
赵承业也醒了,被疼醒的。
这是什么地方?他慢慢坐起来,瞬间想起了昨晚的事儿。
他被锦衣卫的人带到这儿打了一顿,但什么也没问?
赵承业回过神,赶紧检查自己身上带的东西,钥匙、印鉴,居然都在。
再环顾四周,棚屋低矮,梁上挂着破渔网,角落里堆着空蟹笼。像是苦力住的地方。
可锦衣卫抓了他为什么不直接送进牢房?
赵承业一步一步挪到门口,耳朵贴着烂门听了一会儿,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他迟疑地推了推门,几乎都没用力,门竟然就开了。
赵承业站在原地没敢动,可左等右等也不见有锦衣卫过来。
咬了咬牙,把心一横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窄巷,确实没瞧见有看守。
赵承业半弓着腰贴着墙根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郑家。
在后头跟着的晏九心下好笑,这姓赵的现在心里应该只有三个字:回郑家。
这姓赵的唯一功能就是提供了一晚上库房的钥匙。
辰时初刻还没到,西圩埠的滩涂上就已经围满了人。
无他,钦差大臣说今天必须立界碑的事儿,经过一晚上发酵传遍了全崖山。
这百年难遇的“热闹”谁不想来看看?阎王大斗三世家,看看哪个赢。
“蚝煎!热乎的蚝煎!蒜蓉醋蘸着吃嘞。”
“鱼丸汤!热乎的鱼丸汤!一口下去暖到脚底板!”
“海菜糊!热海菜糊!紫菜虾皮熬的,撒葱花嘞。”
“麦芽糖!小孩别跑!来一块麦芽糖粘粘牙!”
也不知是哪个带的头,这么有生意头脑。今早的西圩埠不像个码头,倒像个庙会。
晏九站在盾阵后方看得眼皮直跳,低声对身边的晏三说:“这帮人是把这儿当戏台了?”
晏三嗤了一声,“崖山就这么大,看个热闹呗,反正大人说了,来得人越多越好,咱们只管把秩序维持住。”
人群里也全是闲聊的声音。
“听说钦差昨晚上亲自守在医帐里头。”
“真的假的?那么大个官,守个苦力?”
“骗你干嘛!我表哥就在巡丁里当差,说女阎王在里面开膛破肚,男阎王就在外面一守就是几个时辰。”
“你们说那海子能活过来吗?肚子都划开了。”
“我看悬。我二叔那年被人捅了一刀,没划开都死了。这开了膛的……”
“别瞎说!什么女阎王。人家是顾医宾,神医!你们没听说吗,她在海上漂着的时候,船上几百号人就靠她一个人撑着,连淮宁的瘟疫都给治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3章
“你们听说没, 那个归贝药行就是顾医宾开的,听说这几天还在赁地种药呢,她出药种!”
“那不就是跟郑家打擂台?回春堂可是郑家的, 西圩埠也是郑家的。啧啧, 看来钦差这是要拿郑家开刀!”
议论声嗡嗡嗡。有人信有人不信, 还有人半信半疑。但反正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同一个方向:界碑。
青石碑三丈高, 两尺厚,正面刻着“西圩埠港界”五个大字, 背面刻着开海令的具体条文。
外围,锦衣卫和巡丁列了两排,韩诚站在最前面。
再往外是自发赶来的苦力、疍户、船工,跟昨天一样又是黑压压一片。
辰时初,沈寂从医帐里走了出来。
他一夜未眠,眼底有淡淡的青影,可清峻之气却半分未损, 并换上了难得一穿的三品服。
最惹眼的是肩上的獬豸披肩,那是钦差代天子巡狩的凭证。
他一步步走到碑前站定,滩涂上的喧嚣像被一刀切断。
“起碑。”
沈寂话音落下,力士们把碑身缓缓拉起,一寸一寸往碑座上落, 直到严丝合缝地卡进碑座。
围观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往前凑。
沈寂从韩诚手里接过铁锤, 又拈起一枚楔铁抵在碑座与碑身的接缝处。
“从此往后,界内是港,界外是海。港有港法, 海有海规。越界者,视同抗旨。”
话音落下,锤头叩在楔铁尾端。
一声闷响, 楔铁吃进半寸。
“朝廷开海不是一句空话。税有定则、费有定额、利有定分。凡欺瞒侵吞、私抽暗取者,此碑为证,国法不容。”
话音落下,第二锤落定。
“开海不成,我沈寂不走。”
第三锤落定。
楔铁到底,碑座与碑身锁死成一体,再无半分虚隙。
沈寂转身回医帐。
片刻后,滩涂上的人重新动了起来。
日子还是那个日子,扁担还是那根扁担,也没人多说什么。
就是一块碑,它立住了。
赵承业回郑家没敢走正门,鬼鬼祟祟从后巷进去的。没一盏茶工夫就被带到前院耳房。
郑氏家主郑渐鸿已经在里头坐着了,一双眸子亮得瘆人。
“跪下!”
赵承业腿一软跪了。
“说。”
赵承业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依着二管家的密令煽动苦力围攻立界、再到故意把海子推出去让巡丁捅、再到女阎王来医帐救人、随后自己被韩诚拿下带到棚屋挨了一顿打,再到天亮门开了没人拦他、他就回来了。
说话的这会儿功夫,二管家郑禄也从西圩埠回来了,讲了沈寂在滩涂上立碑,三锤定音。
片刻后,郑渐鸿的声音像刀子削下来,“所以,那个韩诚为什么放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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