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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老弄堂里的小日子[八零]》70-80(第9/13页)
陈秀珠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从面颊一直烧到耳根,滚烫得厉害。
偏偏这时候,林嬢嬢拎着拖把走过来:“做撒啦?秀珠你脸怎么这么红?”
阿姨招手:“没什么,秀珠脖子上被蚊子咬了好大一个块。”
林嬢嬢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盒清凉油,拧开盖子就凑上来:“我这里有清凉油,我帮你涂一点,很快就消了。”
陈秀珠吓得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死死捂住颈侧的红痕:“不用不用,嬢嬢,真不用,一会儿自己就消了。”
“涂一涂好得快。”林嬢嬢哪里肯依,拉开她遮挡的手。
掌心松开的瞬间,那片暧昧的红痕彻底露了出来。
林嬢嬢停下手,转头瞪了一眼旁边看热闹的阿姨,哭笑不得:“你这只女人,故意的吧?”
那阿姨半点不心虚,捂着嘴笑,目光投向远处走来的王冬生:“大蚊子来了。”
王冬生闻言满脸茫然。
陈秀珠脸皮发烫,埋头使劲搓着盆里的衣裳,假装专心洗衣。
王冬生走近后,见她闷不吭声、耳根通红,问:“哪能了?”
“没什么!”说没什么,但是口气不对。
她不说,王冬生接过她洗好的衣服,开始漂水,两人默默地洗衣服。
这时巧妹阿姨走了过来,那个阿姨招手:“巧妹过来呀!”
巧妹阿姨走过来,那个阿姨贴着她的耳朵说悄悄话,两人还往小夫妻俩的看去。
巧妹阿姨笑着说:“我一早去灶披间,你们知道我看到什么?”
“看到什么?”
陈秀珠转头,一副讨饶的样子:“阿姨啊!阿姨呀!”
巧妹阿姨瞥了她一眼:“乖,你汏你的衣裳,我们噶我们的三胡,互相不搭噶的。”
什么不搭噶?就是在说他们俩。
那三个人头凑一起,林嬢嬢还诧异地说:“是伐?”
“你去呀!伊拉两个人的草席,还晒着呢!冬生擦草席、晾草席,不用多说,懂的呀!”巧妹阿姨说。
陈秀珠洗完最后一件衣服,扔给王冬生,搓干净手上的泡沫,甩了甩水珠,转身过去往家里走。
嬢嬢阿姨们还不放过她:“哎呦,秀珠还不好意思呢。”
听得她脚步更快,王家里去。
王冬生收拾好洗衣盆,端着一盆衣服,跟着回去。
陈秀珠穿过天井踏进屋里,避开了外头一众目光,松了一口气,后脚往冬生进来了。
陈秀珠瞪了他一眼。王冬生将洗衣盆搁在门边,笑着看她:“秀珠,帮我去姆妈房间拿几个衣架,我去晒台把衣服晾了。”
陈秀珠转身去王家姆妈房间,拿来一把衣架,跟着王冬生一同往楼顶晒台走去。
老式石库门的晒台,是整条弄堂的至高点,开阔敞亮,视野最好,四周立着斑驳的水泥栏杆。
站在晒台上,整条老弄堂的烟火景致尽收眼底。密密麻麻的石库门小楼鳞次栉比,红瓦连片,蜿蜒的巷弄纵横交错,乃至街道上步履匆匆的行人,全在眼里。
抬眼远眺,越过层层叠叠的屋檐与街巷,能看见外滩海关大楼的自鸣钟,和黄浦江上的轮船。
晒台上,家家户户的长晾衣杆纵横排布,五颜六色的衣衫、被褥、印花的床单层层垂挂。
角落摆着粗陶小缸、旧瓷花盆,里面种着青葱、大蒜、小青菜,郁郁葱葱,。
王家的晾衣杆上,晾着一张草席。
天气晴热干燥,晾了没多久的草席已经干透。
王冬生收下草席,卷了竖靠在围栏边。
陈秀珠撑开竹子挂架,勾在晾衣杆上,袜子、毛巾、内裤、文胸这些夹上面。王冬生挂着衣服,时不时往陈秀珠看去,脸上挂着戆笑。
陈秀珠夹完衣服,伸出湿漉漉的手指戳他的脑袋,给他看红痕:“你呀!我明天怎么去上班?”
王冬生只能傻笑,陈秀珠瞪了他一眼:“你再这样,当心我不睬你了。”
这话一出,王冬生紧张了起来,他拉住她的手腕,一把将人紧紧带进怀里。
在飞扬的衣袂与床单之间,王冬生低头抵着她的额角,声音带着讨好:“秀珠……”
只会这样,偏生她还就吃他这一声挠在心口上的声音。
前方石库门边一条草狗不知从哪里叼来一个骨头,正在啃咬。陈秀珠看着那条狗,轻轻嗤笑一声:“你就跟楼下那条狗一模一样,我就是那根骨头,你咬住了就不肯松口,逮着机会就乱啃乱闹。”
王冬生垂眸望着怀里的人,目光落在她圆润的耳珠上。
日光通透,衬得那枚耳珠粉粉嫩嫩、圆润柔软。他心头一痒,再也克制不住,微微低头,轻轻一口含住了她的耳珠。
他真是狗,陈秀珠推着他:“当心被人看见。”
“大中午的,太阳这么烈,谁会上来?”王冬生还是放开了她。
陈秀珠刚退开半步,伸手理了理被他揉乱的衣领,一道阴恻恻、满是嫉妒与怨毒的女声,突然传了过来:“你又在看她!她情愿跟着一个没用的男人过日子,都半点不肯回头看你一眼!”
陈秀珠转头望去。
对面楼栋的晒台上,宋明哲就那么愣愣地看着他们俩。而他身侧的裘素心,面色蜡黄干枯,颧骨凸起,脸色紧绷,一张原本漂亮的脸蛋,近乎扭曲。
陈秀珠看着她:“你还好意思开口说别人没用?你倒是看看你自己,不过是在家带一个孩子,就能把日子过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孩子也没带好,三天两头哭闹生病,日日往医院跑,你有什么用?”
她目光一转,落向宋明哲:“宋明哲摊上你,这辈子算是倒了大霉,就像跳进黄浦江,被你这个落水鬼死死缠上,半点脱身不得。”
宋明哲侧头望着眼前憔悴刻薄的裘素心,陈秀珠的话,勾起了从前。
昨天他听陈秀珠说,她跟王冬生领证了,他整夜睡不着,刚才他被裘素心和孩子闹得实在烦闷,想上晒台来透口气,没想到看见陈秀珠和王冬生在一起。
他心里更加难受,都想跳下去一了百了的想法了。偏偏裘素心又上来了,还要跟他闹。
裘素心见他沉默不语,非但不知自省,反而被彻底刺激得红了眼,尖声讥讽:“我再怎么样,也比你这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强!也就只有王冬生不行,才娶你!换做旁人,谁要你这种不会下蛋的女人!”
陈秀珠笑出声:“你比我强?现在大中午日头正盛,可不是做梦的辰光,少在这里白日做梦。”
她低头一瞥,已然看见下方弄堂里,不少乘凉、做家务的邻里听见争执声,纷纷驻足抬头,望向两边晒台,好奇观望。
“来来来,各位街坊邻居都听听!大家来评评理,你裘素心到底比我强在哪里?”陈秀珠看着下面,“论正经本事,我有工作、有手艺、有学历,能挣钱、会持家。你呢?你有什么?整日好吃懒做、天天吵架,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论做人,我清清白白、光明正大。你呢?覅面孔!噶姘头。旁人怀胎生子,喜事临门,你呢,是未婚先孕!别人生孩子是福气,你生孩子是晦气。”
陈秀珠低头看大家:“大家说晦气不晦气?”
之前大家已经在说宋家了,但是没拿到明面上来说。
现在陈秀珠提出来,大家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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