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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寡妇门前疯犬多》60-70(第16/21页)
“舍不得我?”谢无烬嘴唇勾起。
他原本想逗逗她,却见嫂嫂顶着一张红透的脸,认认真真地“嗯”了一声。
谢无烬愣了一下,随即只觉得整颗心热的发烫,这样坦荡而热烈爱意,让他几欲招架不住。
“十天。”顿了顿,他又改口,近乎发誓一般道:“七天。”
“阿窈,等我回来。”
谢无烬看着她,无声对着她道。
“等我回来,光明正大的来见你。”
“三媒六礼,十里红妆。”
“堂堂正正,娶你回家。”
*
这一日,傅燕青坐在枕霞楼,满室脂粉香气混着酒气,暖融融地熏着人。
女子穿着薄纱跳着艳舞,他却没什么心情,目光虚虚地落在窗外的某一点上,手中的酒杯举了半天,也没往嘴边送。
好友见状,用扇子在他面前晃了晃,笑道:“怎么了这是,能让傅大少爷魂不守舍的事情,可当真不多。”
又调笑:“你不是最讲究及时行乐,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么,怎么今日倒像是把魂儿落了?”
傅燕青张了张嘴,又闭上,不知如何开口。
他能说什么?
难道说他这个逛遍了京城花街柳巷,见惯了环肥燕瘦的浪荡子。
喜欢上了一个绣娘?
这是傅燕青平生第一次,这么想得到一个人。
所以这几日,他刻意避着她,甚至连府上也不能怎么回,可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却总会猝不及防出现在脑海里。
挥之不去。
烦不胜烦。
好友不知其心中弯弯绕绕,压低声音道:“可是为了燊王回京的事情?”
“燊王?”傅燕青皱眉看他:“哪个燊王?”
“就那个在别国做了十年质子的三殿下呗,前几日才被封了藩王,此刻人都快到京城了。”
说完,又忍不住叹息一声:“说起来这位三殿下也着实够惨,与太子一母同胞,都是先皇后所生。”
“太子薨逝后,他本是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却为了天下安危,被送去敌国做了质子,让当今圣上,这么个当年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捡了个天大的漏。”
他啧了一声,又道:“本是高高在上的嫡三子,如今却要向当年的庶弟俯首称臣,换作是我,定是羞愧难当,怕是连京城都不想回,死了算了。”
傅燕青灌了口酒道:“不是说三殿下在敌国被折磨疯了吗,整日疯疯癫癫的,除了一个乳母,谁都认不全吗,还懂羞愧二字?”
“这你也信?”好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罢罢罢,真假谁知道呢,反正过两日人就到了,到时候咱们再去瞧瞧一二便是。”
“不过真疯也好,假傻也罢,这三殿下来了京城,日子怕是不好过喽!”
话音未落,包厢的门帘被人从外头掀开,一个端着空托盘的小厮探头进来,赔着笑脸道:“傅公子,您看这账,是不是先结一下?”
傅燕青连眼皮都没抬,仿佛没听见一般,好友用扇子点了点那小厮:“新来的,不知道他是谁,还怕你们傅大少爷欠这楼里银两不成?先赊着,滚出去!”
那小厮还想说什么,已经被门外跟进来的管事一把揪住后领提了出去。
管事痛骂道:“你是新来的,脑子也是新长的?傅公子是什么人,你也敢去催账?”
那小厮不懂,“可上次张公子说赊,不是不给吗,怎么到了傅公子这……”
“呸!张公子就是个穷举子,傅大少爷什么人,这二位能比吗?”
傅燕青听着外头那动静,却没有半分被捧着的快意,反而觉得一阵莫名的厌烦。
他垂下眼帘,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这世人皆敬我这身皮囊,我的身份,我的家世,若是将这一切剥离,可还有人敬我、爱我傅燕青呢?”
好友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拿扇子拍了他一下:“你这话说的,好似世上所有人都是趋炎附势之辈。”
“难道不是吗?”傅燕青掀开眼皮,眼神发冷。
起码他没遇到过。
府里的那些人,也都是趋利避害之辈,哪怕是他房里的红袖,也只是看中他傅少爷这个身份,在爱他之前,看的是能给自身带来多少好处。
好友被他说得一时语塞,半晌才收起玩笑的神色,摇了摇扇子,叹道:“你这人实在难劝,干脆我也不说教你,咱们来打个赌如何?”
“什么赌?”
好友解开荷包,扔在桌上,“看见楼下了吗?就赌那书生,到底有没有人会肯扶他一把!半柱香为准。”
傅燕青沉默了一瞬,抓起手边一根筷子,曲指一弹。
那筷子带着一股劲风飞了出去,精准地击中那书生的膝弯。
书生吃痛,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怎么也爬不起来,对路人求助,狼狈不堪。
来往的行人步履匆匆,有的目不斜视地绕开,有的皱着眉头加快脚步,仿佛多看两眼都会沾染上什么晦气。
半炷香后,无一人停留,更别说相帮了。
傅燕青嗤了一声,伸手,将桌上那包银子拿回手里,随意掂了掂,“承让了,陆兄。”
言罢,随手往窗下一倒,白花花的金锭子哗啦啦地落在街面上。
底下人群炸开了锅,方才还对那书生视而不见的路人,此刻却像疯了一样扑上来争抢,你推我搡,乱作一团。
陆沉看着楼下那副景象,脸色有些难看。
沉默半晌,从腰间拽下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又伸手将傅燕青腰间的取下,两块玉一并扔在桌上。
“这局我们赌把大的,以半日为限!”
傅燕青挑了挑眉,没有拒绝。
*
一个乞丐躺在路中间,他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补丁摞着补丁,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陈年烂疮,有些甚至泛着脓白的光泽,在日光下看起来触目惊心。
“劳驾……行行好吧……老汉的腿折了,能不能劳烦送我去趟医馆……”
乞丐站在路中间,沙哑着嗓子,朝来往的行人乞求。
可回应他的,只有嫌弃的皱眉,掩鼻的快走,几个扎着总角的小孩跑过来,故意将他推搡在地,抢了他的拐杖,笑着踢出去老远。
乞丐倒在路边,双手撑在尖利的碎石上,疼得嘶了一口气。
傅燕青低头看着掌心里渗出的血珠,心里不胜其烦。
他也真是着了魔了,怎会答应陆沉那厮的赌局。
这世上,哪有不看皮囊之人,又怎会有人傻到去帮一个又脏又臭的乞丐?
太阳即将落山,半日时间将至。
傅燕青正打算站起来,结束这无聊的游戏。
一道清亮而温柔的嗓音忽然在头顶响起。
“老人家,您没事吧?”
傅燕青愣住了。
好半晌,他才缓缓抬起头,从蓬乱花白的发丝间望出去。
猝不及防,撞上了一双杏眼。
那双眼睛像山涧里一泓未被惊扰的泉,清凌凌的,映着天光云影。
没有一丝杂质,仿佛从未被这尘世的浊气沾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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