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钢笔文学 > 现代言情 > 寡妇门前疯犬多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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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吗?”

    “大人大人!你看我这个!”

    “大人要不要试试我的‘钻地鼠’?”

    周怀仁被这群小萝卜头们围着, 看着那映在火光中一张张欢欣的小脸, 嘴角也忍不住勾了几分。

    “烟火危险,要时刻注意安全,知晓了?”他道。

    “知晓了大人!”几个孩子朗声笑答。

    几个妇孺走过来,对着周怀仁恭敬的见了礼,而后领着自家孩子去了远一点的地方放炮。

    周怀仁的目光掠过那些人, 最后落在姜窈沉静的眉眼上。

    她眼中的笑意尚未完全淡去,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柔和,鬼使神差的,周怀仁问道:“该如何做?”

    姜窈微微一怔,随即走上前,将手中燃着的线香递给他, 细声道:“点燃这里便好, 点燃后会有火星溅出……”

    引信遇火, “嗤”一声轻响。

    下一刻,绚烂的金色火花骤然从喷涌,如同一株怒放的花树, 照在两人脸上,流光溢彩。

    待手中燃尽,孩子们又簇拥着周怀仁,请求他尝试了别的花样。

    不知不觉,夜渐深,孩子们玩累了,被妇人们领着, 依依不舍地散去。

    热闹的小院重归宁静,只剩下满地红色的炮仗碎屑,和空气中愈发浓郁的硝烟味道。

    荀妈提了温水来,让周怀仁和姜窈净手,笑着道:“大人,姜娘子,今日除夕,需去去晦气,迎迎新岁!”

    说着,便从袖中掏出两个小小的红封,先奉给周怀仁,而后递给姜窈。

    “这是老奴一点心意,给大人和娘子压岁,盼来年平顺。”

    周怀仁接过,应道:“荀妈有心了。”

    见姜窈面露踌躇,他温声解围道:“禹州有此旧俗,年节下若无长辈在侧,常由府中年长忠仆代赠压岁钱,是为祈福迎新。”

    他顿了顿,看向姜窈,目光平静而包容,“这是荀妈的一番心意,弟妹收下便是,无需见外。”

    姜窈听他这般说,心下稍安,对着荀妈深深敛衽一礼:“多谢荀妈,愿您也岁岁安康,福寿绵长。”

    “好,好,娘子客气了。”荀妈笑得眉眼弯弯,连连摆手。

    姜窈伸手接过,东西一入手,她便察觉出不同,竟有两个红封。

    一个薄些,与周怀仁手中那个别无二致,显是出自荀妈之手,另一个却明显丰厚不少。

    她微微一怔,有些疑惑的抬眼,先看向荀妈。

    荀妈瞧着她这模样,捂着嘴笑了笑,眼风却悄悄往旁边一扫,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姜窈心头一跳,握着红封的手紧了紧,目光转向了身旁的周怀仁。

    难道是大哥给的?

    莫非禹州习俗,平辈之间也要互赠压岁?

    禹州自然没有这个习俗,不过是周怀仁的私心罢了。

    他这个弟妹自从来了禹州,便坚持自理用度,他为她准备的银两送出去,不到半日便会被退回来,平日里还会浆洗缝补来抵偿食宿。

    即便他明里暗里提过几次,想让她宽心用府里的,她总以尚有余资给推了。

    周怀仁哪里看不透,不过强撑着一份不想依附于人的自尊罢了。

    这红封,也是他变着法子,想补贴她,却又怕伤了她,故而没有直给,而是假借了年节的名头,混在荀妈那份里,一并递了过来。

    又怕她为难,周怀仁清了清喉咙,语气尽量放得平常道:

    “府中收留的那些孩童,明日也会由官中循例发放一份,这是我的一份心意,并不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姜窈这才收下,福了福身子道:“窈娘愧受了。”

    迟疑片刻,姜窈从自己袖中取出两个荷包,分别递出去,真心实意道:

    “这些时日,窈娘多蒙你们照拂指点,我别无长物,唯有这点针线手艺还拿得出手。”

    又道:“原本我是想明日再送的,不过既已过了子时,此刻赠出,似乎也正当其时。”

    “不仅大人有,连我也有吗?”荀妈又惊又喜,忙在衣襟上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接过,就着光仔细端详。

    “这竟是双面绣?老婆子我在禹州这么多年,见过的好绣活不少,可这般匀停细密,正反如一的功夫,真是头一遭见!多谢姜娘子了!”

    “荀妈喜欢便好。”姜窈温婉一笑,目光随即转向一旁的周怀仁,见他只是垂眸看着掌中荷包,神色沉静,半晌不语,她心头没来由地微微一紧。

    “大哥……可是这花样,不称心么?”

    她赠荀妈的,是缠枝长寿花,花叶连绵,寓意福寿安康,而给周怀仁的则绣着松柏。

    松柏枝干虬劲,扎根于磐石之上,背景是远山淡影,气象肃穆而苍茫,带着一股凛然的孤高之感。

    周怀仁的手指轻轻抚上刺绣,问道:“为什么绣这个?”

    姜窈的心微微一提,她看着对面被灯火映得明暗不定的侧脸,稳了稳心神道:“《荀子》有言,‘岁不寒,无以知松柏;事不难,无以知君子’。”

    “我知大哥志洁行芳,敬重大哥的风骨。这松柏生于岩隙,长于酷寒,风雪不能折其枝,岁月不可夺其翠,经霜不凋,历难弥坚。”

    顿了顿,她语气真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大哥身处这波谲云诡的世道,犹如松柏立于风雪途中。”

    “唯愿大哥能长保此心此身此志,不为外物所移……”

    她说完,见他依旧沉默,心头泛起不安,“大哥可是不喜这花样,不如我拿回去,再绣个别的?”

    话音刚落,周怀仁却忽然抬起了眼,廊下灯笼的光恰好映进他眼底。

    那总是盛着公务繁冗与民生忧思的深沉眸子里,此刻生出一丝震动。

    良久,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些许释然与慰藉,“不,我很喜欢。”

    他拇指的指腹,再次缓缓抚过那松柏,这一次,动作里带着珍视的意味。

    世人多爱竹之清逸,梅之孤傲,兰之幽雅,可他独爱这松柏。

    松柏生于贫瘠,不择地势,四季常青。不随时令改易颜色,任它风刀霜剑,巍然不动。

    其志也坚,其性也韧,其格也孤,与他何其相似?

    幼时家贫,冬日墨砚冻冰,夏日蚊蚋绕膝,他于豆灯下苦读时,抬头便能看见屋顶漏隙间的星子。

    那时他便觉得,人如草木,生于岩隙,长于冻土,但草木尚有向光之心,人岂能无凌云之志?

    后来侥幸登科,老师惜才,也曾婉转提点,同僚宴饮,不乏暗示结盟,可他一一婉拒,主动请调,一头扎进了禹州,这朝堂友人口中的“穷山恶水”之地。

    老师摇头叹息,骂他是榆木疙瘩,不懂变通,自毁前程。好友酒后直言,笑他冥顽不灵,清高误己。

    可他志向之高,是为生民立命,所以哪怕踽踽独行,饱尝孤独,他也从不奢求有人能并肩,有人能懂得。

    直到今夜,直到这枚绣着松柏的荷包,被一双纤手捧到他面前,直到看到对方清澈的眼眸里,映出的意思。

    周怀仁才知,原来,这世上并非无人知晓,原来,他独自走了这么久的孤绝之路,身后并非空无一人。

    至少在此刻,在这禹州清寒的除夕夜,有人读懂了他的坚持。

    一股复杂心绪悄然漫上周怀仁心头,但很快又被他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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