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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言郡主她又装又钓》140-150(第14/16页)
昭昭却已若无其事地直起身,脸上看不出半分表情,只是眉心微微蹙了蹙,抬眼看看两人紧绷的神色:“我没事。”
喉间像是堵了千言万语:“阿湛,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不介意把昨夜的事当众讲清楚。”薛景珩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她背后传来,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昭昭浑身一僵,未尽的话尽数卡在喉间。
她垂下眼,沉默了许久,再抬眼时只望着上官云湛,极轻地点了点头,声音涩然却竭力平稳:“……我保证,很快会回来。”
上官云湛却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空落落的,听得人心里发慌。
他从腰间取出那枚同心玉佩,在掌心摩挲了一瞬,随即松手。
玉佩坠地,碎成数瓣,清脆的碎裂声在满堂死寂中格外刺耳。
“不必了。”他不再看她,拂袖转身,对玉衡挥了挥手,“人在心不在,强留也没意思。让她走。”
“阿湛”,昭昭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却死死咬着唇,没有出声。
薛景珩看着她眼底那一点摇摇欲坠的泪光,心头猛然一刺,他霍然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上官云湛的背影,冷声喝道:“你站住。”
上官云湛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薛景珩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恨,一字一句:“你这样摔给谁看?上官云湛,你自己清楚……这五年是你偷来的,若不是你将失忆的靖雪藏起来,你以为你有机会?是你先拆散了我们!”
一片狼藉的喜堂中央,上官云湛依旧维持着那个被抛弃的姿势,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空握,只余下她离去时带起的一缕冰冷的风。
他缓缓地站直了身体。方才的怒意和慌乱,全都从他脸上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沉静,静得可怕。
无数道目光,惊疑的、同情的、看好戏的——钉在他身上,他却恍若未觉。
上官云湛的视线低垂,落在自己华贵喜服腰间的玉带上。那里,缀着一枚鸽血般鲜红、龙眼大小的罕见血玉环,是上官氏历代象征族长与诺言的传承信物,亦是今日大婚之礼中他亲手佩上的、寓意圆满的珍宝。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那温润剔透的血玉环,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爱人的脸颊。
下一秒。
“咔……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足以让死寂的大殿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的碎裂声响起!
只见他指间用力,那枚坚硬的的血玉环,竟被他用内力硬生生捏出蛛网般的裂痕!
猩红的玉屑簌簌从他指缝间落下,如同泣出的血泪。
他终于抬起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好……好得很……”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碾过,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今日之辱,青衣门铭刻于心。“
他缓缓摊开手掌,任由那彻底碎裂的血玉粉末随风散落。
“我,上官云湛,在此立誓,”他一字一顿,传入众人耳中,“今日我所失之一切……他日,必向薛景珩千百倍讨还!”
马车疾驰,车厢内光影浮动。
薛景珩靠在软垫上,指尖悠然搭着膝头,唇角噙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眸光流转间,是一种尘埃落定的满意,仿佛方才那场惊世骇俗的抢婚不过是小事一桩。
昭昭却气得眼尾发红,猛地甩开他方才一直虚握着她的手:“你竟还笑得出来?!我当众逃婚,背信弃义,在江湖上颜面尽失,你让我日后如何去见阿湛,如何在青衣门立足?!”
薛景珩闻言,侧过头来看她,眼底那点笑意未散,反而更深了些:“不过是些虚名而已,你若觉得有所顾虑,便正好留在天一阁长长久久地陪着我,以后没人敢说三道四。”
他语气,不疾不徐。
甚至称得上体贴,字句里却藏着毫不遮掩的算计。
“薛景珩,你就是故意挑今日来逼我!”
“是?又如何?当初在天一阁……”薛景珩微微倾身,气息靠近,语调依旧温和,却像最柔软的丝绸裹着刺人的刀,“你为他一纸传讯便舍我而去,今日不过是一报还一报,我的气量……也就仅止于此了……靖雪,你不能太偏袒上官云湛……”
“一报还一报?”昭昭瞪大双眼,怒极而笑,“当初为了救你性命,我自愿在天一阁清修三年,换取师尊为你传授心法。最后,是长孙意芙偷偷放我离开!她说你伤势已稳,并无大碍!否则……否则我既已答应在天一阁清修三年,又怎会半途而废?!”
马车内,空气霎时安静下来。
薛景珩脸上笑意倏然淡去,眸色瞬间沉静下来,半晌,才极缓地开口:“长孙意芙……放你走?告诉你,我伤势已稳?”
昭昭被他骤然变化的气场慑住,点点头。
“她当日,在我榻前垂泪,”薛景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说你听闻上官云湛的消息,便一刻也等不得,甚至连……看我最后一眼都不肯。”
薛景珩缓缓向后靠去,闭上眼,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原来如此。”他轻轻吐出四个字。
方才那点因为“报复成功”而产生的愉悦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幽深难测的思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
他看着昭昭苍白委屈的侧脸,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叹了一声,那叹息里带着真正的沉重:“所以,那三年清修之约,你原是当真的?“
“可我现在反悔了。”
她别过脸。
天一阁,山崖,长明灯摇曳,映着石榻上形销骨立的身影。
昭昭缓缓走近,每近一步,胸口似有无形的弦被拨动,发出只有她能感知的悲鸣。
榻上的巫珩艰难地睁开眼,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先是无比的眷恋,随即化作一丝无奈的嫌弃,“呵……与薛景珩记忆中眉眼毫无二致……没一处像如蓝,倒是都随了我……”
他颤抖着,用尽最后气力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却纯粹无比的幽光。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源自上古力量的威严。
指尖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霎时间,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涌入昭昭的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与她体内的阴寒的蛊毒同源。
昭昭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常年蛰伏在她血脉深处、让她每月生不如死的蛊虫,此刻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恐惧与顺从,它们在大祭司的力量威压下,瑟瑟发抖。
蛊虫如同冰雪融入春水般,那折磨了她二十年的老毛病竟顷刻间消散无踪,转化为一股温顺而强大的暖流,彻底融入她的血脉,成为她力量的一部分。
“你出生……未得父亲触碰……”巫珩气息愈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挤出来的:“血脉中继承的苗疆蛊……桀骜,只认大祭司的血脉气息,它们不认你……才会反噬……每月发作……”
他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愧疚:“如今……全部血脉都已臣服认主……往后,便再不会痛了……”
他抬抬手,一柄古朴如玉、流转着淡淡华光的瑶琴凭空浮现,不容拒绝地没入昭昭眉心。
是伏羲琴!
薛景珩不置可否地皱皱眉。
庞大的灵力洪流瞬间席卷昭昭的识海,让她不由自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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