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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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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风雨中的叩门声将这一切打破了。

    弦姒迷迷糊糊,起初以为是冰雹,声音笃定而沉闷,一声接着一声,确实有人叩门无疑。

    守夜的锦书亦被惊醒,与弦姒一同查看。

    弦姒拖着长长的睡袍,试探地问了句:“来者何人——”

    深宫,深夜,大雨,隐隐约约有了答案。

    对方是庄严的太监声,穿透风雨的碎响:“宸妃娘娘,圣驾亲临,安敢闭门不迎?”

    弦姒悸然,如何想到今夜圣上会驾临。

    拆掉门闩,函徵正立于雨幕之中。御伞虽大,挡不住倾盆的暴雨,他的发丝一点闪光的珍珠般的雨滴,散发着吓人的淡青色,衣裾浸皆湿了。他的神色酝酿着怒,比雷霆还要可怕。

    弦姒足足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函徵淌水踏入,整间殿充溢着雨的潮气:“为什么不等朕先睡,还闩门?”

    弦姒哑口无言,开口,就得是顶撞帝王的大不敬之语。

    他今日要第一次翻牌子宠幸新人,她当然可以早睡了。又下着滂沱大雨,谁知他会冒雨前来。

    “臣妾不知您来。”

    敬事房钱公公跪在外面瑟瑟直抖,回想傍晚翻牌子时,乾清宫,圣上正和冯嫔相伴,冯嫔正舌灿莲花地说着家中之事。

    钱公公将侍寝的玉牌端上,请圣上翻牌子。

    冯嫔不说话了,眼巴巴瞧着,压抑不住的期待。

    函徵冷峭的手却依次滑过,最后熟练地在一磨得发旧的牌子处停下,翻过来——宸妃。

    登时,冯嫔如丧考妣,快哭出来,想不通方才圣上一句正经话都没和宸妃说,为何还翻宸妃的牌子。

    函徵翻罢了牌子,便饮了口茶闭目养神,稀疏平常,顺利应当。

    钱公公虽有惊讶,很快接受。宸妃娘娘总侍寝,一般是不用通传的。

    谁料忽降大雨,宸妃娘娘居然想熄灯就寝了,未曾等圣上!

    圣上染着漠漠雨雾,比天黑得还厉害。

    弦姒晓得大祸临头,瑟瑟发抖。

    函徵抬手,沾着冷雨的手掐起她的下颌,同时哐啷划过一道闪电。

    作者有话说:

    斗篷今天继续努努努努努力二合一

    第57章 雨夜 “朕是你的

    弦姒的下颌随着他的力道抬起, 似他手中机械的木偶,哪敢忤逆半分。

    皇帝的绝对威慑, 人主独尊,无所不及,九五龙飞之威,臣不知天之高也。

    尽管,他冷白的长指此刻滴淌着雨水,沾着几丝局促的风寒,失了平日的庄严。

    “你不知?”函徵诘问,“朕翻了你的牌子,你不知。”

    日日翻她牌子,是惯例。

    弦姒暗暗叫苦, 下午他与冯嫔有说有笑,相处甚好。秀女入宫第一日, 谁知他还会光临她。若叫太后娘娘知道, 必定怪罪她独霸圣恩。

    “圣上恕罪。”弦姒借着叩首谢罪的机会,下巴滑落他手心,“今晚是诸姊妹第一次侍寝, 臣妾盼您雨露均沾, 恩泽广被六宫,不敢专恃圣眷。”

    函徵冷冷,身后是一片风雨交织的夜:“你的意思是要把朕赶出去?”

    “臣妾岂敢。”她惶恐,头埋得更深,看不清表情, 只坚持道,“圣恩当均分掖庭。”

    函徵视此,心从里到外被淋个透, 冷风吹过,冻结成冰。他已到了龙颜大怒的边缘,以多年修养强行压着。

    他有了别人,以为她会耿耿于怀,可她这副疏离的样子根本无所谓。他召幸旁人,冷落于她,她竟还有闲情逸致听雨爽睡。

    从头到尾,他一人的独角戏。

    他真想处死她。

    可是,他又舍不得。

    万一她后悔了,死人是没法告诉他的。

    函徵漠然从她身畔掠过,微愠沉脸,一言不发,径直入了内殿。

    弦姒连忙起身,打发锦书离去,关上了门。司礼监和金吾卫驻守在檐下,负责夜半守卫圣上安全,铁器泛着森森寒光。

    弦姒取来干蓬的鞋袜寝衣,跪下为皇帝更换。函徵不言,她更不敢多言。

    二人隔了层无形的隔膜,仿佛冯嫔婉转的黄鹂嗓还流淌在之间。

    函徵真是冒雨来找她的。尽管有御辇和御伞,他的墨发被斜吹的雨雾全打湿了,道袍更湿得不像样子,足可见风雨之狂。

    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本可召她去乾清宫,无需劳烦自己。但怕她淋湿风寒,终究是亲自来了。

    在毓德宫紧闩的门前,他觉得自己像小丑。他心里满满是她,她却将他拒之门外,全无半点妻子等丈夫的自觉。

    她究竟有没有把他当成枕畔人?

    弦姒摘下他的腰带,披上寝袍。

    函徵墨发蜿蜒,眼色如清亮清亮的河。人皇宸极之尊,被雨水濯得几分可怜。

    她不禁轻唤:“……圣上。”

    他立即抬眼看她,黑目漆漆,似有期待。弦姒顿了顿,道:“湢室备好了。”

    函徵的失望不言而喻。

    阔步迈入湢室,沐浴一身寒气。

    弦姒眼皮突突跳,忽然不知怎么和九五之尊相处。依她的意思,新人更适合他,更能讨他开心。她入宫已近十余年,感情至极限,人老了,心也老了,是时候该退出了。

    半晌,函徵从湢室出来,换上了整洁的寝衣,身线清爽而利落。

    窗外风雨依旧,哗哗震撼窗棂,雷鸣电闪,一遍遍冲刷。唯这间不大不小的内寝,透着暖黄的光,飘摇风雨中的避风港。

    弦姒方才得罪了帝王,主动奉上热茶,乖顺道:“臣妾请罪。”

    函徵面无表情,啜饮了口。

    弦姒局促,本来清爽舒惬的雨夜,因他的驾临而紧张起来。

    她跪在窗前剪烛芯,火苗明亮灼眼,摇摇曳曳跳舞,雨夜中唯一的温暖。

    圣上和冯嫔话很多,和她就相对沉默。因为她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天生拘束,不懂招上位者开心吗?

    函徵目光移过去,悄然注视她剪烛的背影。

    她是否还在为柳生之死介怀,故意冷落他。

    他太阳穴疼得厉害,捏紧了拳。柳生的处置还是轻了,该当挫骨扬灰。

    直到这枝烛燃尽,沉默同哗哗的雨声一同荡漾在殿内,二人也没什么进展。

    函徵并无与她亲近之意,安置就寝。弦姒便不再续烛,偌大的一张榻,躺在了外侧。

    黑暗中,雨涡翻卷。

    黑且静的空气给人以重量感,夜风爽爽地流泻,冷暖空气夹击。枕畔帝王难以忽略的存在感,弦姒无法入眠。

    夜很深了,听他呼吸匀净,该是睡着了。

    弦姒平躺着,悄然缓慢地翻了个身,将脊背留给帝王。

    男人呼吸立即一顿。

    弦姒这才觉察,他没睡。

    空气变得稀薄,若知他没睡,她不敢把脊背留给他,现在再翻回却太刻意了。

    她索性一横心,死闭双眼,假作睡熟。

    片刻,身畔的男人随她翻了过来,紧逼不舍,她腰际一沉,落上了他的手。

    弦姒全身神经紧绷。

    聒噪的雨声加剧了这种沉默,不祥的气氛益浓。黑暗中,帝王裹挟着拷视和敌意,逼至她脊背之后,并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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