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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如何让貌美奸臣死心塌地》30-40(第4/18页)
宫中相依为命。
他顺着双手抬头,果然看见,手的主人正是他从死人堆里刨出、亲手养大的时宜。
时锦早已知道时宜背叛了他,此时再亲面一次背叛,心中已生不起波澜。他静静地望着时宜的眼睛,想要看出些背叛的原因来,却发现那双眼里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有一些兴奋?
为何会是兴奋?时锦不知他沉眠的日日夜夜,触碰他身体的罪恶之手和舔舐的红舌以及无数个不为人知的吻,所以他如何也想不通,他亲手教养长大的孩子,为何会因他的死亡而兴奋。
为他预留的时间也不再足够他想通,他也没有精力再去想通,随便吧,就当是好心喂了狗。
时宜在时锦的注视下开了口:“师父,选这杯徒儿为您亲自挑选的赴黄泉吧。只需小小一杯,毫无痛苦,半刻钟便可赴黄泉。”
说完这些的时宜,静静捧着托盘。等待时锦的责骂。
可出乎他意料,时锦只是淡淡一笑,随即举起那杯夺命毒酒,纤细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身花纹,轻声赞道:“杯上花纹雕得真细致。”又看向他,连着他也夸了一句,“你有心了。”
时锦越是洒脱,时宜心中便越是难受。他本以为自己铁石心肠,绝不会有半分愧疚,可这两句话,却让愧疚瞬间将他吞没。
但他不能回头,也没有退路。筹谋已久的计划即将功成,他必须走下去。师父总有一日,会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他开口为自己辩解,继续按照计划扮演一个背叛师父的负心小人,“师父您怨不得徒弟,良禽择木而栖。您恋着旧主不愿另投明主,那徒弟为了自己,只能另寻出路了。”
“旧主?”时锦想时宜难道说的是萧潜吗?
如今再提起那个曾占据他大半生时光、被他视作神明的人,竟连容貌都已记不清。
他早已不爱萧潜,更不再忠于他。此刻只觉满心疲惫,不愿解释,也懒得解释。
对这些人而言,所有辩解,不过是对牛弹琴。
一旁的宇文诩听闻时宜拿出的毒酒见血封喉,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瞧了一眼身旁的侍从。
侍从向他微微点头,示意计划已成,宇文诩的眉头才又舒展开,顺势开口:
“本公瞧着饮黄泉这名字叫的不错,顷刻毙命的效果也好,时大人就饮这杯吧。”
时锦没有理会他的提议,只是移开视线,不再看向这两个迫不及待要逼他死的人。
却无意间瞥见默默地站在角落里的陆轻风。
时锦露出一丝苦笑,人来得倒是齐全,各个都要来瞧他死的怎样凄惨。
他又想起重逢的那个深夜,陆轻风握着他的手腕,摩擦着他腕间的红痣。扬言要带他远走高飞。
可是最后却亲手将他推进深渊,在众人面前揭露他的“罪行”,将他逼到退无可退的悬崖。
他忽然想问,当年那句承诺,如今还算数吗?
于是,他问出了一个答案早已注定的问题:“陆大人如今,还要带我走吗?”
立在角落执笔记录史料的陆轻风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时锦临死之际,会提起此事。
陆轻风承认,他当初要带走时锦的承诺并非虚言。
只是如今,他们之间横亘着数条人命。早已不是年少时一起爬树撵狗的纯粹光景。
陆轻风手中笔墨晕染了纸页,执笔的手越攥越紧,“你蛊惑帝王,残害忠臣,把持朝政,祸乱天下,理当该死。”
“好!好!好!”短短数语便为时锦扣下数个罪名,将二人情谊尽数斩断,引得时锦大笑,“那陆大人打算在史书上如何写我?”
时锦的坦荡,让陆轻风陡然生出逼死挚友的实感,眼神下意识闪躲片刻,不安地偏过头去。可一想到时锦所做的种种“恶事”,想起自己身为史官,当以实录为己任,秉笔直书,不负天下,心中的动摇又渐渐被所谓的公义压下。
他狠下心,咬牙道:“自然如实书写!”
“好。”时锦本就猜到,素来看重名节的陆轻风必会如此回答,因此听后非但不怒,面上笑意反而更浓。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激烈打斗声,萧承玄正与守卫拼死相搏,高声呼喊:“哥哥别怕,我来救你了!”
可时锦等不了了,这是场死局,萧承玄的挣扎,已经毫无意义。
时锦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没有半分临死的恐惧:“陆大人便照实了写,便写我妖星降世,狐媚惑主,勾引新帝做下种种恶行;便写我命带不祥,污了这国运,引了天地不满,降下了天罚。”
言罢,时锦便将手中毒酒,一饮而尽。
便以我之死,带走他所有的不幸,解决他周身所有的危机。
辛辣的毒酒滑入咽喉,不过刚刚入腹便引来一阵剧痛,而后瞬间痛到麻木失了一切感觉,人也变得昏沉,骗了他许多的时宜这次却未骗他,当真顷刻入黄泉。
时锦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手上也失了力气,雕着精致暗纹的酒杯摔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摔的四分五裂,落在所有屏息观看这场死亡的人群里,如同一道惊雷。
随着他双腿失去力气,便再也无法维持平衡,身体直直向后倒去,他再不必遮掩那些病痛,血液失了约束,争相伴着咳喘从他的喉咙里涌出。
在黑暗彻底吞噬视线前,他看见身前那些曾对他诉说过爱意的男人们,皆沉默伫立,无一人伸手扶他一把。
他们心中有更重要,更在乎的东西,时锦远远比不得。
时锦后脑磕在地上的声响与门扉被人强行踹开的巨响重合。
“哥哥!不要喝!”那呼唤,撕心裂肺。
萧承玄突破层层看守,费尽心力推开阻挡他的侍卫,却只来得及看时锦如一朵雨后的玉兰花般,在本该最绚烂盛放的时刻,凋零坠入尘埃。
他慌张的将这朵白玉兰拾进怀里,头上的帝王冠冕在慌乱中坠了地,也毫无察觉。
世人嘴里无所不能的明黄色龙袍,却怎么也擦不尽眼前最爱之人嘴里不断涌出的鲜血,只能任由血迹染红他心爱的花。
萧承玄的眼泪再一次流下,他这一生落的所有泪都是为了时锦。
那眼泪落在早已看不见萧承玄样貌的时锦的脸颊上,温温热热。
时锦脸色苍白,忍着剧痛,为萧承玄拼凑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来,“陛下,您不是总想让奴殉葬吗?如今终于如愿,为何哭了?”
“我……”萧承玄想辩解的话,尽数堵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同样亏欠时锦,为了独占他,做过无数错事,时锦落得今日下场,他难辞其咎。
时锦疲惫地闭上双眼,不再试图看清他最后一眼。临近死亡,万事皆空,他只觉倦意翻涌,只想就此沉沉睡去。
只在彻底闭合住双眼时感觉到年轻的新帝将他搂的越发紧,仰天发出一声悲鸣:“哥哥——”
见时锦再无回应,萧承玄怒极,冲着众人厉声咆哮:“朕要你们所有人,统统为他陪葬!”
宇文诩看着他眼中滔天恨意,眉头紧锁,挥手命侍卫将新帝与时锦拉开,语气冷硬不容置喙:“送陛下回宫静养。至于这阉奴,扔去乱葬岗喂狗。”
萧承玄的手被硬生生从时锦身上掰开,整个人被强行拖离。
有宫人取来一张破旧草席,草草裹住时锦,便要抬走。
萧承玄挣扎得愈发疯狂,踹倒一个又一个侍卫,可阻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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