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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造神二十年》230-240(第5/18页)
不,云襄答“外面好玩”。
是真觉得好玩,跟王蔚跑得满头大汗,到了客邸就狠狠扒饭,吃完饭又倒头大睡。
走了七八日,弃了水路换马车,经过的城池村镇,繁华的地方太平,没那么繁华的也相对安稳。
经过村落时,云襄趴在窗口上,看村童们在路边嬉戏,看门口坐着穿布衫的老人,膝上摊着书,几个孩子坐在脚边,老人念一句,孩子们念一句。老人偶尔停下来,用树枝在地上写几笔,孩子们也跟着比划。
“那是村里的蒙学。”李行弱手里拿着汇报南方灾情的册子,视线落在窗外,“老先生不要束脩,只靠村人轮流供一顿饭。”
云襄目光追着那些孩子:“他们能学到多少?”
“看造化。但有人肯教,比没人教要强。”李行弱道,“你今日能坐在车里看他们,来日进了朝堂,要替他们把学堂盖起来。”
“阿奶,现在也能盖呀。”云襄脱口道。
李行弱拍她脑袋:“我把事都做完了,你们又做什么?”
云襄笑哈哈道:“有阿奶护着,我们当然是吃吃喝喝了。”
李行弱:“小兔崽子,也不怕把你阿奶累死了?”
云襄:“阿奶是万岁,会与天齐寿呢。”
她转过头,看对面的王蔚拿着本书卷,看得眼睛都不眨,便问:“书好看吗?小皇叔都看入神了。”
“好看。”王蔚从点心匣拿一枚干枣给她。
云襄接过枣,坐过去,边啃边问:“看到哪了?”
王蔚指着一行字念出声:“此地有柿林,秋熟时自可取食,不取亦烂于枝。”
“这句何解?”李行弱问。
云襄嚼着枣子说:“柿子熟了就该摘下来,不摘就白长了。”
王蔚道:“表面上是说柿子长了一个春夏,风吹日晒,好不容易熟了,却没人来摘,最后只能烂在枝头。但这书的前面讲的是官府劝课农桑,后头接这一句,我猜意思是,东西就在那,若是没人摘取,没人会用,就可惜了。”
李行弱颔首:“还有呢?”
王蔚想了一下:“不是可惜柿子,是可惜那些有本事却无处施展的人。”
云襄又抓了两颗枣子塞嘴里:“没人摘的柿子,自己也不能下来呀。”
李行弱道:“所以说果子熟了该有人摘。你们俩以后要做的就是,把树上没人发现的好柿子摘下来,坏柿子埋进土里。”
云襄恍然:“阿奶,我懂了。”
李行弱好整以暇道:“懂什么了?”
云襄道:“灾区官员贪污赈灾银,我们是去埋烂柿子的。”
王蔚吸一口气:“云襄,你这书读得比我还深。”
云襄得意道:“我是不是比小皇叔聪明?”
李行弱笑着揉了把她脑袋。
马车继续晃悠悠往前走,村落渐渐远去了,田埂上还有人赶着牛在犁地,黄牛走得慢,人也走得慢。
走了大半日,日头偏西,路边飘出一面茶幌子。
苗原请示要不要在茶棚歇脚,李行弱点了头,于是一行人马停在了茶棚外。
卖茶的老人见她们衣着虽然素净,气度却不凡,当是走南闯北的商贩。
老人舀了几碗粗茶端上来,顺嘴唠叨起南方水患:“娘子这时候往南走,可不是时候呐。那里水患厉害,沿江几个县的田地全淹了,一粒粮食都没收上来。可惜了那些晚稻,一场雨全烂在泥里。”
李行弱扶着碗,没着急喝,问道:“老人家,我听说官府已经开仓放粮。”
老人叹口气:“是有这么回事。官府在施粥,但是人太多了,又出了贪官倒卖赈粮的事,根本不够吃。我在这卖茶,打过路人嘴里听说,前阵子有人争粮闹事,官兵把带头起哄的人抓了,才给压下去,要不然又是暴乱。这几日又听说,上头派了大官,一路查办下来,抓了好些贪官。”
李行弱又道:“有地方塌了山,老人家可知道村里人如何了?”
“能跑的都跑出来了,埋进去的没办法救不了,只怪命不好吧。”老人说完摇摇头,转身去添水了。
李行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苦得拧起了眉。
再看两个孩子,都捧着碗,没敢喝。
苗原出去了一趟,回来在她耳边禀道:“路上看到了逃难的百姓,人不多,臣打听了,再走两日就到距此最近的灾区了。”
李行弱“嗯”了一声:“今晚宿在镇上,明天一早赶路。”
她把剩的茶一口喝完,示意观雷给钱。
观雷摸出一两银子搁在桌上:“老人家,这是茶钱,烦请收好。”
老人慌忙摆着手,要把银钱还给她:“多了多了,一碗茶只一文,娘子给的都够喝一年茶了。”
李行弱把银子推回老人手里:“就当是我预付的茶水钱。往后见到逃难的老弱,烦请老人家多给一碗茶,虽然解不了饿,但总能解一时的渴。”
她不再多言,站起身,抚平衣上的褶皱,带两个孩子回到马车上。
茶棚老人握着银子愣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车,似乎是往南去了。
两个孩子在车里,饿了就吃糕点,累了就闭眼睡会儿,无聊了就看图册,看沿途风景,一路高高兴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富贵人家出门来游山玩水的。
直到了两日后,到了东南地界上。
目光所见之处,田地都被洪水泡着,庄稼漂浮在水面,村里的人也不见了踪影。而且越往南走,看到的越是凄惨。
云襄和王蔚趴在车窗上,再没有笑闹过。
那些洪水退去的地方,有泡得浮囊的尸身,灾民们正跟官府差役一起搬运处理。
路面上三三两两走着人,面色憔悴,见有车马经过,连避让的力气都没有。有的人蹲在泥水里翻拣家当,有的人为了一袋霉变的粮食争抢,又很快被差役喝止。
李行弱下了马车,踩了一脚淤泥。
“陛下,此处实在危险,还是去郡县吧。”观雷追在身后劝。
李行弱没理会,站在满地淤泥里,望着断壁残垣,白茫茫的水泽。
十多年的心血尽付汪洋了。
她转头吩咐苗原:“去把官衙的人叫来。”
苗原拱手退下。
李行弱继续往前走,忽然听到一阵推搡叫骂声,循声看过去,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倒在了地上。
云襄飞跑过去,把人扶住,却看到妇人裙子上一片血迹。
“她受伤了,在流血。”云襄嚷道。
李行弱大步过来,俯身抱起妇人。
豹卫奔过来,要替她的手,李行弱只道:“找个地方。”
“家家,前面有草棚。”王蔚指着粥棚说。
她踏进简易搭设的草棚,将妇人放下,观雷看到她身上的泥水和血污:“陛下,衣裳……”
“别管我。”李行弱打断她,“女医呢?”
“奴去找。”观雷拔腿就跑。
不多时气喘吁吁回来,领了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医,身后跟两个穿窄袖短衣的娘子。
女医脚步急快,面色沉稳,没看到李行弱,直接奔向痛到脸色雪白的妇人,然后指着观雷,说这里缺人手,让他找水、备布、清场。
李行弱对观雷点头:“照她说的做。”
然后又命令所有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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