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造神二十年》190-200(第1/18页)
第191章
李行弱被拽了两把, 睁开眼,一看床边的人,又闭上:“动过脑子了吗?就问。”
她只是皮囊年轻了些, 实际里头装的还是四十多岁的瓤子。行军赶路对四十多岁的人来说,哪怕是神仙下凡附体, 那也是会疲倦的。
“想过了,”韩飞镜吞着口水,“实在不知道怎么办。”
李行弱只觉得太阳穴那里突突跳了好几下, 她深吸一口气, 把躁意压下去:“最好是真的解决不了。你说说看,哪里不明白?”
韩飞镜赶紧摊开奏本, 手指在上面:“这是南境那边的郡县,说今年秋粮收上来比去年少了两成, 问要不要免一些税,让百姓度过困境。然后是西境军需问题, 请求加冬衣,至少加两千套。”
李行弱没睁眼, 脑子已经转了起来。
“秋粮减产了,要先调查是天灾还是人祸。如果是天旱水涝, 可以视当地情况考虑减免。如果是官吏贪墨导致,减免就是养肥蛀虫。你要派人去查,弄清楚了再议,别听风就是雨, 被底下官吏随意糊弄……”
说到一半,她想起来什么,抬眼瞅了一眼,见人还愣着:“咬着笔干嘛, 你倒是写啊。”
韩飞镜赶紧记下,又接着问:“西境冬衣问题……”
“可以加,冷的地方尤其要多加,西北冷的时候能冻掉耳朵,士卒要是冻伤手足,仗就不好打。”
李行弱拍着额头:“但这些冬衣必须送到将士手里,要有回执,回执附上所有负责官员的证明,事后调查到作假或贪污,从上到下全部追责。”
她转头问:“还有什么问题?”
韩飞镜又打开了几本奏本。
“这是平西郡郡尉的奏本。龙城守将在要粮饷,说是为了抗击西瀛招募了新兵,军饷不足,想要增加拨银,实际上龙城私底下加征了商税、过路税、牲畜税,连百姓婚嫁都要征喜钱,守将嘴上说着征税是为了抗敌,实际没有用于军防,而是和当地官员、巡查大使勾结在一起收刮民脂民膏。如今龙城已有割据之势,平西郡郡尉请求大行台尽快接管龙城,或重新派遣官员和军队,收回兵权,整顿吏治,避免为祸一方,危害周边郡县。”
她把奏本上的事看了好几遍,脸上是郁闷气色。
“仗打了两年多,龙城跟死了一样。我们在前头浴血奋战,他们在后头大肆敛财。”她道,眉头耸得老高,“娘说怎么办?”
李行弱曲肘枕在脑后。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龙城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根源还是在朝廷。我看过西境的奏报,从平河一战结束,国库空虚,百姓艰难,先帝初登大宝,不想着与民休息,先想着压制朝臣。”
她停了一瞬,又继续:“朝臣压不住,民生治不起来,能拿多少军饷就拿多少。开始还能堵嘴,勉强维持西境军防,后来一年拖着一年,军饷越给越少,甚至拖欠,将领没办法,只能自谋生路,加征赋税。山高路远的,朝廷内部又乱,根本管不过来,长久下来,边将开始拥兵自重,以维护边境安危为名,行割据之实,那些边军慢慢就成了将领的私产,龙城自然而然也就成了祸害。”
韩飞镜愣住了:“娘的意思是,龙城的问题不好解决?”
“痼疾缠身,十天半月是治不好的,要做长久打算。”李行弱说道,手指在食几叩了一下,“最底下的册子看看,龙城在朝廷挂的兵额是多少?”
“七万二千。”韩飞镜回答,手里翻起册子。
“报给朝廷的实际兵额是多少?”
“还是七万二千。”
韩飞镜手指停在册子上的数额:“但他们私下报的是八万。多出来的八千人头……是空饷!”
李行弱点了下头。
“虚报兵额,领用的军饷再经过将领的层层盘剥,到底层的士卒手里,一半都不到。没钱了,他们不想着裁减淘汰空设的名额,还把手伸进百姓的口袋里。拿八万人的饷,贪掉的那部分就靠向百姓加征来填。贪要继续贪,税也要加,回头再递奏本叫苦,两头通吃。真正吃亏的,是百姓和底下卖命的士卒。”
韩飞镜光是听上去都皱眉,要她来做,根本不知道从哪里着手,也难怪母亲头疼了。
简直就不是人能干的。
“那怎么办?”她问。
李行弱瞥她,眉眼皱在一起,脑袋快埋进奏本里。
“你问我?”她说道,“别看他们呈上来的奏本,字谁都能写,话谁都可以说,掰扯出几百字几千字不是问题。你要办,就多方去查证,从军事政务各个方面着手,弄清楚了,拿个办法出来。”
她也不啰嗦,直接指派任务:“京城未定,龙城的事目前办不了,先给平西郡批复,就说我知道了,容后再议。先别往外声张,事情交给你……还有韩昭阳一起查办。如何?”
听人支吾,她抬眼:“怎么,不愿意?那就让韩昭阳一个人办。”
“不,我办!”韩飞镜刚才还一副苦相,现在跟得了宝贝似的搂过奏本,“娘放心,我一定好好办的。”
龙城是大事,让韩昭阳去办,那不是摆明了说要培养韩昭阳。
她可不傻。
“行,你应下了,就别在半途撂挑子。”李行弱笑笑,“我也不会让你们苦哈哈累得像牛,除了你们自己的人手,再各派……十个文吏协助吧。至于查哪个方面,你们姊妹自己协商。”
韩飞镜答得更快了:“嗯好!”
累就累点,好歹有盼头了,她兴致勃勃,李行弱伸手到她面前。
“拿给我看,怎么批的。”她说。
韩飞镜把奏本打开递上。
李行弱视线落到上面,定了足足有半刻钟之久。
“怎、怎么了?”韩飞镜犹豫,“回的不对?”
李行弱沉吟一刻,说道:“你去抓只鸡来。”
“干嘛?”韩飞镜一头雾水,“娘想喝鸡汤了,我叫人去做。”
李行弱:“它随便爬两下都比你这字清楚,信不信?”
“噗。”伏维则在一边很不客气地笑了,说道,“这字除了你自己,还真没人看得懂。”
“……”韩飞镜错着牙,“夸张了,我就是再差也不可能输给鸡。”
李行弱和伏维则都笑了起来,乞弗兰祉大摇大摆地帐外进来。
“说什么呢,居然不带我一个。”她往两人中间一坐,瞟到几个字,嘲笑道,“写得什么狗爬字,哪个写的?”
韩飞镜子把册子一把合上,摞到旁边。
“娘要喝鸡汤,”她颐指气使,“你个大孝子,快去弄。”
“正好!”乞弗兰祉拍着退,嘿嘿一笑,“刚去周边巡逻,猎到了两只山鸡,今晚吃野味。”
“那还等什么,叫火夫炖上啊!算了算了,我去一趟吧。”伏维则一溜烟跑了,亲自去张罗了。
乞弗兰祉喊一嗓子:“别炖太烂,要有嚼劲才够味。”
“晓得啦。”
伏维则应下跑远了。
北地大营那边重新部署后,安静了一段时间,一直没什么动作,但这份安静也没持续太久。
八月下旬的一天清晨,一匹马疾驰进了营地,还没等到通传,马背上的人滚下马背,抓住卫士。
“快报大行台,京城、京城急报!家中报丧。”
卫士没敢细问,引着人一路把人往前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