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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造神二十年》180-190(第14/18页)
谢桓鸾说:“京畿还囤了十万北地营兵,他只能回那儿去。”
韩飞镜说:“想都不用想,那可是他唯一的筹码,再丢了,老巢都回不去,等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李行弱坐在案后,缓缓摇着扇子:“归降的北地兵有多少,统计好了?”
谢桓鸾回:“归降的北地兵除了以前战死的,剩下四万一千余人。这一次劝降效果很好,有人带头,后头都跟着投了。统计下来,被乱刀砍杀的、踩踏致死的、城楼坠亡的、趁乱逃走的,还有三万七千余人。”
她掏出一卷名册,呈到案上:“名册都在这了,请大行台过目。”
李行弱翻开:“冉铭能拿出手的家当,都是各郡县抓来的,战斗意愿不高。这三万七千多人问过了没有,他们后面如何打算的?”
“问了。”韩飞镜哼了一声,挺不高兴的,“咱们白费力,一半人居然要回乡,剩下一万八千多人,还有几百人要退伍去南境找活计谋生。”
“一万多人已经够多了,强求无益,你不能把事情想得太完美。”李行弱倒是无所谓,“不过得明白告诉他们,回乡自费,那些留下想找活的,问他们去不去东南船场造船。”
“对哦,我都没想到这个。”韩飞镜拍了拍脑袋,“船场空缺很大,需要的船匠实在太多了,咱们至今还在招募。”
“留下参战的,怎么安置的?”李行弱又问。
谢桓鸾回答:“把他们单独编了营,操练和吃睡跟咱们隔开,兵器暂时不发。等观望几天,没问题了再重新编队,一来避免他们拉帮结伙,二来也让大家尽早融入,免得区别对待,也利于协作。”
李行弱合上名册,抬眼示意帐门前的人:“你进来。”
众人这才发现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很怪的人,包裹严实,脸上戴了面衣,浑身裹的黑袍,全身上下唯一能让人辨别的,大概是束在小臂上的黄铜臂鞲,是豹头浮雕的样式,很特别的造型。
“什么时候进来的,走路都没声。”韩飞镜嘀咕着。
那人目不斜视地走到了案前,拱手道:“主君。”
“冉铭最快多久到京畿?”李行弱问。
豹卫回道:“跟他一起逃走的人只有五个亲信,没走官道,抄的小道,速度再快要七八日。”
“囤在京畿的北地兵现在是谁在统兵?”
豹卫再回:“赵王世子最信任的部下,车骑将军龚沧。”
李行弱点头:“把冉铭盯紧,有任何动作都要立刻回报。”
“是。”
韩飞镜:“现在就是抓他的最好时机,大行台为何不抓他?”
谢桓鸾也道:“他现在是惊弓之鸟,肯定是急着回去巩固军心。冉铭性情暴戾,不可能罢兵,搞不好这十万人被逼上绝路,会抱团死战。”
李行弱手指敲着帅案:“冉铭死了,他的几个儿子还在,残部退回北地,还会有第二个冉铭起来,即便不再南下,也能割据北地称霸,成为一方大患。所以这一仗,不是把冉铭抓住就完事了,是要把赵王一系连根拔起,不能叫这把刀悬在我后背。”
她目光落在舆图上。冉铭的儿子们、根深蒂固的赵王旧部、在暗处支持的盟友,都必须拔除干净。
她看向文书:“向天下发布檄书,由我节制天下兵马,以扫除叛贼冉铭、入京勤王为号,北上讨贼。”
“是。”
文书领命下去草拟檄文,其余人也陆续起身告退,各自去忙自己的事了。
转眼间,又是桂花飘香的季节。
张欧和孟天骄继续留守雁州,由韩飞镜领五万兵马,偕谢桓鸾、韩昭阳、乞弗兰祉北上。与此同时,朝天也传来了冉铭逃回京畿的消息。
李行弱在未城停留的最后一晚,伏维则从南境而来,带来了武师的后人荀皈。
虽然未城烧成了一捧灰,拿不出好东西,李行弱也还是尽力款待了这位武师后人。
荀皈二十多岁,穿的是半旧的短褐长裤,脚上一双草鞋,面庞黝黑,一笑露一口白牙。看着不高,肩背倒还宽厚。
饭桌上,李行弱问:“你父亲可好?”
荀皈道:“父亲有老寒腿的毛病,走不得远路,其余都还好。他收到王老的书信,得知大将军在打硬仗,正是用人的时候。他走不动了,便催着我赶紧来。”
“你祖父……几时走的?”
“新朝建立的第三年春。”
是她中毒昏迷那年。
提到逝者,荀皈没有太伤感,乐观地说:“大将军出事后,他身体就不好了,一直拖着,没熬太久就去了。索性我这个孙子又替他老人家见到大将军了,将来九泉之下碰面,他老人家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
李行弱感慨:“我几岁开始便受荀老指点,这情谊一直记着。如今他走了,你又替上来了。”
“应该的,祖父留下遗训,大将军有需要,荀家子孙不能坐视不理。而且大将军击退西瀛、安定乱世是利国利民的大事。那句话怎么说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懂得不多,但有手有脚,能出一点力,都是在给后辈儿孙积福。咱们做的,可不是无用的事。”
荀皈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说来也确实惭愧,祖父是数一数二的武师,教出无数豪杰。就我生来愚笨,只学到一点皮毛,劈柴担水还轻松些,打仗怕是不如各位将军。爹也知道我的三脚猫功夫,说哪怕给大将军牵马坠镫,那也是出力。”
“别听你爹说,他那是谦虚惯了,我就很不喜欢。”李行弱拍他肩膀,“你既然出来了,就别劈柴担水了,挣点功勋,让家里也好过些。你不想你孩子过好日子,我还不答应。”
“咱听大将军的。”荀皈说道。
“你自己来的么?”李行弱问。
“家里人多不方便,刚开始是打算自己来的,等情况好了,再接一家老小来。”荀皈顿了顿,“但突然有故人女眷要去朝天,拜托同行护送,我到底是男子,同行怕有损女眷名声,父亲就让我把内人带上了。如今她们都安置在南境客邸。”
“什么,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大口吃着饭的伏维则一整个无语,“怎么没跟我说。这下好了,我们拍拍屁股就走了,把人家丢在外头不闻不问的。算怎么回事,算我们堂堂北斗府不懂待客之道吗。”
伏维则气鼓鼓。
荀皈尴尬了:“当时太激动,忘了跟小娘子细说。不过、不过出来的时候,我跟媳妇通过气了,傍身钱也是准备够的,不会饿肚子的。”
“我们说的是一回事吗?”伏维则都不知道怎么说他了,“我的天,居然会有你这么心大的人。”
李行弱也摇头:“你是真不会办事。既然侄孙媳妇来了,就把人带到府里,丢进客邸,让人怎么看我,偌大的北斗府还住不下我的侄孙媳妇。”
荀皈懵了:“那怎么办?我套上马回去一趟。”
伏维则瞪眼:“你说呢?”
“罢了。”李行弱看伏维则,“你传信给张管家,去客邸把人接回去。”
“知道了。”伏维则哼了哼。
荀皈憨厚一笑:“那就谢大将军了。”
“不谢。”她错了错牙。
看这个侄孙,越看越像大聪明。
再不聪明,也是个劳力。就像他爹说的,牵马坠镫当个小兵都行。
李行弱就这样把大聪明收下,带着上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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