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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造神二十年》50-60(第1/17页)
第51章
李行弱听着, 面上无波无澜,仿佛这些人谈论的另有其人。
伏维则却开心得想给每一个人鼓掌:“做了这样大的好事,就该让南边的百姓都知道, 平定匪患的首功当属府主,谁也别抢。”
“咱们下山才一天, 这些人怎么就什么都知道了?”谈治玉在一旁觉得稀奇。
李行弱夹起一片炸鱼,淡淡道:“自然是有人故意这么传,才会有诸多细节。”
她说完, 楼梯间响起了一阵错落的脚步声。
伏维则抬头看过去, 就见宋歧和韩昭阳一前一后从楼梯口转上来。
“是韩郎君和宋郎君来了。”她道。
两个年轻人风尘仆仆的,脸上还带着汗, 目光寻到她们这处,便快步朝这桌走来, 拱手行礼。
“事情办完了?”李行弱示意他们入座。
酒倌添上两副碗筷,两人并排坐下。
宋歧抹了把汗, 回道:“回大行台,按您的吩咐, 消息都散出去了。眼下州县的食店、码头、货行,差不多都在议论剿匪的事。”
“挺不错。”事情办好了, 李行弱不吝夸奖,“消息能在今日传遍太安郡,你是用了心的。”
伏维则按捺不住好奇,问道:“你们究竟用了什么法子, 居然这么快就办到了?”
宋歧道:“我想着,如果只靠百姓口耳相传,实在太慢了。便自作主张,花了些银钱, 寻了些靠嘴吃饭的行当。”
他灌了口温水,接着道:“这其中一个就是杂戏艺人,他们能将剿匪的事编成戏文,连说带演表演出来;二是食店酒肆里的说话人,只需把故事梗概交代清楚,他们就会添油加醋地讲出来;三是各地有名的长舌夫和长舌妇,这些人平日就爱走街串巷、传递消息,给他们几个润口钱,他们巴不得多说几遍。”
说完,脸上露出得色:“这些人都有共同点,就是靠嘴皮谋生。最懂如何说得有趣,传得飞快。找他们办事,事半功倍。”
伏维则听得一愣一愣:“看不出来啊,你一个金尊玉贵的世家公子,还懂得这些门道。”
宋歧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起初我也是一头雾水,后来请教了当地店家,才知这些三教九流的人物最擅做这些事。”
伏维则眨巴着眼:“你就不怕他们收了钱,但是不办事?”
宋歧无奈一笑:“我们虽是世家子弟,没跟江湖人打过交道,但我们也不是傻子啊。”
伏维则:“……”
李行弱翘了翘唇:“既是出公差,也不用你们的私银。回去之后,记得把账报上。”
“是。”宋歧袖了袖手,拾起筷子夹了块腌鱼,送入口中,眼睛跟着一亮,“这南地饮食风味和北方大不同。”
李行弱道:“吃完了就回去歇着罢。这几日没什么差事,你们也可以到处逛逛。”
宋歧咽下嘴里的饭菜,问道:“大行台打算几时启程?”
李行弱:“再过几日。”
南境水患还没下文,边境的战事更是不清不楚。城里看不到流民踪影,实情究竟如何,她得亲眼看一看,才能做进一步打算。
吃完了午食,一行人从食店出来,又走回了府衙。
李行弱还有事和韩复岑商议,便打发宋歧和韩昭阳先行回去安排驿馆,她稍后会直接过去下榻。
待与韩复岑议定后续诸事,日头已经西斜。
李行弱被送出府衙时,却见韩昭阳还候在衙门前,并未离去。
她不禁挑眉:“不是让你回去了么,怎么还在?”
韩昭阳拱手:“行营已经布置妥了。下官是特地带了马车过来,接您过去的。”
李行弱才发现他换过衣裳,一身云纹宽袖素罗深衣,腰间佩了一组青玉,看上去悒郁的人倒是添了些文气。
这个儿子向来寡言,但他的沉默,更像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卑怯。
李行弱看他一眼,撩袍登上马车。
回了驿馆,张管事等人也已从韩家回来,正和崔都督、驿丞在门前候着。
李行弱进了洒扫洁净的正屋,见韩昭阳要退下,出声唤道:“既然来了,就留下一起用饭吧。”
韩昭阳一怔,迟疑片刻,才低声道:“是。”
晚上准备的菜式简单,一盆炖猪骨,一盆鲜鱼热汤,几样时蔬,配上十几个蒸饼。
张管事布好菜,便给伏维则使了眼色。两人退了出去,屋内顿时只剩母子二人对坐。
烛火跳着,映着饭菜的腾腾热气。
“坐下吃啊,看我就看饱了?”李行弱抓过一个蒸饼,一口就咬了半个下来。
韩昭阳还是头一回见她私下里的吃相,有些诧异。
对于他的惊讶,李行弱只当没看见,一边掰着饼,一边随口问起他这一路的见闻。
韩昭阳都一一答了,答得简短,眼睛始终不敢看她。
李行弱歪头瞧了他一会儿,笑道:“这回在山寨,你做得不差。虽中途遇了挫折,也自己找到了解决办法。”
韩昭阳握着筷子的手一紧,眼睛垂得更低了。
李行弱问:“让你搬运尸体,害怕吗?”
韩昭阳嗫嚅着:“……还好。”
“怎么会不怕呢。”
李行弱摇了摇头:“我加入义军时,兵员不足,每个人都要兼做后勤辅兵,帮忙清理战场,掩埋尸首。一个人至少要扛五十具尸体,还得挖掘葬坑……一天下来,浑身肿痛,累到倒地就睡,根本吃不下一粒粮米。那时候就想,没有了战事,就不用再死人,自然也不需要再埋人了。”
李行弱眼里一片平静,却又好像有了波澜:“你看,害怕是人之常情。把心里的恐惧说出来,也没那么难。”
韩昭阳对上她的视线,又急忙别开:“下官惶恐。”
他的话很少,在她面前更是小心。
李行弱实在想象不出,韩鹤徵到底怎么做,才能把孩子养成这样。
韩昭阳忽然很轻地问了一句:“大行台不恨我么?”
年轻人盯着眼前的汤碗,面色在烛光下白得异样。
李行弱顿住筷子,觉得莫名:“为什么恨你?”
韩昭阳道:“父亲用我和长姐牵制您。从前我们无关紧要,如今……不过是您功业上的一个污点而已。”
李行弱脸上的笑僵住:“你们是我选择生的孩子,不是吗?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从未否认过,你们是我的骨血。”
她又道:“还有,我不喜欢污点这个说法。有谁说你是污点,就跟他打一架。打赢了让他闭嘴,打输了说明你自己还立不起来。”
韩昭阳蓦地抬起头。
眼里卖刹那间涌起太多东西,是茫然、惶惑、不敢置信……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委屈。
他迷茫了一瞬,再次低下头去。
“不说了,吃饭吃饭,”李行弱像是在对自己嘀咕,“想那么多做什么?你一个二十岁的人,正是大好年华。”
这孩子心里压着的石头,比她想的还要重。
这么一想,又确实是自己当年没有做好安排。
她在公事上投入太多精力,以致于忘了给两个孩子铺陈前路。
夜深人静,她躺在床上,手指捻着垂在肩头的发辫,不知不觉就想起了母亲穆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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